有温热液体从喉间咳出。
烛光下,素白的帕子上洇开一小团暗红,正迅速晕染开来。
他闭了闭眼,心下叹息。
郑婉恰在此时端了甜羹进来,秦知远连忙把帕子收入袖中。
“官人,你又在咳嗽了。”她将汤盏放在榻边小几上,目光带着些许担忧,“你脸色不太好,胸口还痛吗?”
“无妨,”秦知远勉强笑笑,声音有些哑,“别担心,喝点你煮的甜羹就好。”
他端起汤盏,借机避开她的视线。温热的汤水入喉,暂时压下了喉间腥甜。但胸腔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钝痛的滞涩感,却依旧清晰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即便今日的几个大夫都不能完全确诊自己是痨病,但也要防着些,不能将病气过给了婉娘,不能再拖累她了。
如今只是偶尔咳血,有时还能勉强压下,若他日当着她面咳出血来,她该有多惊惧?
“婉娘,”秦知远放下汤盏,声音尽量放得平稳,“我有事同你商量。”
郑婉在他对面坐下,眼中带着询问。
“近来夜里咳得愈发厉害,”他顿了顿,“总睡不安稳,翻来覆去的,怕吵着你。我想着……不若我先搬到侧院住些时日,待好些了再搬回来。”
郑婉一怔,随即蹙眉:“这怎么行?你身子正需要人照顾,你自己独居,我怎么能放心?”
“有顾安在,”秦知远早已想好说辞,“他素来细心,你且放心。”
“那也不成。”郑婉的语气坚决,她伸手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热:“官人,我知道你怕拖累我。可你若真搬出去,我在这正房里,难道就能安枕么?只怕更要悬着心,一夜一夜睡不着。”
秦知远心头一暖,但态度依然坚决,“婉娘,这回听我的。”他缓缓抽回手,避开她关切的目光。
郑婉盯着他,眼中渐渐浮起水光:“为什么?你总得给我个理由。”
烛火噼啪一声,爆出个灯花。
秦知远沉默良久,却还是未道出事实。“婉娘,我意已决。明日便让顾安收拾侧院,我搬过去。”
“官人!”郑婉站起来,声带哽咽。
秦知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头如被钝刀反复割着。
他抬手,想替她拭泪,指尖却在空中顿了顿,终究还是收了回来。
那夜,郑婉劝了又劝,眼泪落了又落。秦知远却像是铁了心,任凭她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