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朕……”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眼中燃烧着混合了征服欲与病态满足的火焰,“踏破汴京,擒了赵宋天子……朕便用他的颅骨,为你铸一只天下独一无二的酒盅……每日用它饮酒,便如同啜饮仇敌之血……”
没藏氏捻着金线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银针的针尖,在洁白的绢帛上流畅地游走,勾勒出的,却不是花鸟,而是一幅极其精细的、标注着山川走向与隘口的——阴山某处要道地形图。
“陛下天威,自然所向披靡。”她的声线放得极轻,柔软如同春日柳絮,拂过人心最痒处,“只是……若欲取延州,妾听闻,野利遇乞将军旧部,对那一带地形最是熟悉,且深恨宋人,若遣为前锋,定能建奇功。”
她抬起眼,眸光依旧柔顺,眼底深处,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、万年寒冰般的冷意。——野利遇乞,她的亡夫,当年西夏名将,正是被眼前这个疯王猜忌,寻了个由头,亲手下令诛杀!
听到“野利遇乞旧部”几个字,李元昊的瞳孔骤然一亮,不是因为战术,而是因为某种更阴暗的兴奋。他自然知道没藏氏与野利家的关系,但她如此“识大体”地主动提及,甚至推荐仇人旧部去打最凶险的头阵……这种“为了朕的大业不惜一切”的姿态,与记忆中那个曾为了家国与他抗争的顾小怜,何其相似,又何其……取悦于他!
“只是……”没藏氏话锋一转,眉尖微蹙,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,“近日边报提及,辽人似乎在我们与宋境接壤的那一侧,悄然增兵了三千……虽不多,但其意难测,恐怕……会碍了陛下的大计。”
“增兵?”李元昊眉头一拧,随即却是一声狂放的大笑,“好!来得好!”
他挥袖一扫,将御案上另一卷更大的、标注着辽夏边境详情的羊皮舆图扫落在地!羊皮卷滚动着,恰好停在没藏氏脚边。
她顺从地俯身去拾。广袖垂落,遮住了手部的动作。在拾起舆图的瞬间,她的食指指尖,借着袖子的掩护,在舆图上某个标注着辽军屯田区的位置,用藏在指缝的细针,极快地、不留痕迹地刺了一个肉眼难辨的小孔。
——那里,正驻扎着她的亲兄长,如今掌握西夏部分兵权的没藏讹庞的私兵。
“怕什么?”李元昊大步走来,一把扳过她的下颌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嗜血与嚣张,“明日!朕便调铁鹞子精锐,踏平那辽营!看看是他们的皮厚,还是朕的马刀利!”
没藏氏的指尖,在宽大的袖中,死死绞紧了一枚贴身藏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