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澄澈如洗,月华似水银泻地,将小小庭院照得纤毫毕现。庭中那株老梧桐筛下满地碎银般的光斑。耶律皓南与杨排风正对坐在树下的石桌旁,就着月色与一盏风灯,慢品一壶新沏的君山银针。茶烟袅袅,混着夜来香的清芬,正是卸下重担后难得的宁谧时光。
忽地,月门处“砰”一声巨响,一道身影踉跄撞入,惊得栖息在檐下的雀鸟扑棱棱乱飞。
十五岁的刘朔,此刻模样着实狼狈不堪。原本束得齐整的发髻散乱如狂风席卷过的鸟窝,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前颊侧,那身浅青色锦缎劲装的下摆,赫然撕裂了三寸有余的长口子,边缘还挂着几根疑似荆棘的细刺。脸上尘土混着汗渍,东一道西一道,活像在泥地里滚过。最惹眼的是他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,此刻瞪得溜圆,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、憋屈,还有那么一丝……被至亲之人“背叛”后的伤心愤怒。
“爹!娘!你们可要给我做主!妹妹她……她学坏了!被那个聂掌门带歪了!”少年连行礼都忘了,一个箭步冲到石桌前,抓起他爹手边那杯还没喝过的茶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牛饮而尽。喝得太急,呛得咳嗽起来,脸涨得更红。他胡乱用袖子抹了把嘴,就开始竹筒倒豆子般控诉起来,声音又急又委屈,还带着长途奔波的喘息。
“我、我按师傅给的密道图,费了老鼻子劲,从玉女峰后山那条据说只有猴子才爬得上去的险道,偷偷摸进她们道观,本想给妹妹一个惊喜……” 他说着,猛地扯开已然松散的衣领,露出脖颈上一道寸许长、颜色浅金、微微凸起的奇异勒痕,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,“谁知我刚鬼鬼祟祟……啊不,是刚悄没声儿踏进那道观的门槛,连妹妹的影儿都没瞧见!一张银光闪闪、看着就值钱得要命的大网,就这么当头罩了下来!”
他比划着,心有余悸:“那网子邪门得很。看着轻飘飘的,实则不知什么材质织的,我随身带的精钢匕首划上去,连道白印都没有。我运起师傅亲传的‘离火诀’,掌心都能熔金化铁了,对着那网子烧了半晌,你们猜怎么着?它连颜色都没变一下!喏,就剩下这半截!” 他从袖中抖搂出小半截约三寸长、细如发丝、呈现出一种奇异焦黑状的丝线。那丝线一接触夜风,竟仿佛活了过来,微微舒张,表面流转开冰裂纹理般晶莹剔透的光泽,寒意逼人。
“这还不算最气的!”刘朔越说越激动,模仿起当时的情景,捏着嗓子学那小道童稚嫩却一本正经的腔调:“‘此网乃西域百年冰蚕王所吐之丝,佐以北海鲛绡、昆仑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