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正月初一,清晨。
天色微明,昨夜的惊悸与血污已被仔细清理,府中各处悬挂的崭新桃符与彩绸在晨光中透出新岁的喜庆。然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紧绷感,以及侍卫们格外肃穆警惕的眼神,无声诉说着昨夜的不平静。刘皓南用内息悄然化去脸颊上最后一丝红肿的痕迹,那阵灵留下的耳光痛入神魂,但外伤在他刻意控制下已无大碍。他换上一身鸦青色常服,玉簪束发,面容沉静,唯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。与太平用早膳时,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默。太平安静用箸,偶尔抬眼看他,目光复杂。
他清楚这具身体是排风年轻时的身体,健康、有力,带着习武之人的柔韧与生机。这也是为何昨夜拥抱、乃至更早的亲昵,他心中并无真正面对“历史人物”太平公主的障碍——这身体是他熟悉的排风,尽管记忆被覆盖。真正的太平公主早已作古,他未曾亲见,只从后世零星的画像中得见模糊雍容。这幻境之中,阵灵为上婉儿,拉谁入局,赋予“太平公主”的身份与记忆,皆在其一念之间。如今不过是排风被套上了这层华贵却陌生的身份与记忆。
早膳将毕,长史匆匆入内,恭敬呈上一卷明黄帛书:“禀殿下、驸马,宫中口谕,圣人(李治)与皇后陛下旨意,大食国王子穆罕默德殿下,仰慕天朝文武,尤敬驸马都尉神勇,其心甚诚。特旨允其于上元节前,可时常过府向驸马请教、切磋武艺,以彰两国友好。”
刘皓南执箸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二圣亲自下旨同意。这已非简单的王子个人热情,而是带上了外交与政治意味。他无法再以任何私人理由简单推拒,至少表面功夫必须做足。他神色不变,微微颔首:“臣,领旨。” 声音平稳。
太平放下银箸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。
旨意刚下,前庭通报,穆罕默德王子已至。刘皓南与太平移步前厅,只见这位王子今日盛装更甚,珠光宝气几乎淹没了整个前厅。他见到刘皓南,湛蓝眼眸迸发惊人热力,右手抚胸,用那标志性的、汹涌澎湃的阿拉伯式赞美开场:“尊贵、伟大、英勇如同雄狮、智慧如同星空、箭术如阿波罗神弓、一击必杀如死神叹息的薛驸马!……”
刘皓南面色平静,只微微拱手还礼,语气客气而疏离。
穆罕默德却不肯罢休,激动地描述昨日阿史那府外的惊险一幕,对刘皓南那“寂静无声、一击必杀”的杀人术推崇备至,眼神狂热:“……我只看到您身影一动,那刺客就倒下了!干净,利落,完美!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