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有种雨后初晴的潮湿味,混着房间里没散尽的、属于谢知遥的须后水气息。桑晚坐在床沿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线头。她低着头,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,像带着温度的探针,一下下戳在她裸露的脖颈上。
谢知遥就靠在门框上,姿态闲散,却把整个出口都堵死了。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咖啡杯,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。他看着桑晚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那笑却不达眼底,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、有点棘手的物品。
“桑晚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“你睡过我的床,穿过我的衣服,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她身上逡巡,仿佛要穿透那层单薄的家居服,看到那些曾经被他衣物包裹过的肌肤,“你当真不想和我试试吗?”
这句话像一根羽毛,轻轻搔刮着桑晚最敏感的神经。不是痒,是麻。她猛地抬起头,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那里面有试探,有玩味,甚至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、近乎挑衅的认真。
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。不是因为心动,而是因为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窒息感。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——那些不清不楚的夜晚,那些用身体取暖却回避真心的时光,还有那些心照不宣的、关于“暂时”和“以后”的谎言。
她想起自己在这张床上醒来时的茫然,想起穿着他宽大的衬衫在厨房里煮咖啡的窘迫,想起他睡着时毫无防备的侧脸。那些画面像老旧的胶片电影,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,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颗粒感。
“我没有。”桑晚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她不是在回答“想不想”,而是在否认那些过往的重量。她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,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、洗得发软的棉质T恤,仿佛要以此划清界限。
她绕过床尾,不去看他,径直走向衣柜,开始胡乱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。动作有些大,一件真丝吊带裙被她揉成了一团。她需要做点什么,任何事,只要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我耽误了那么多天,”她背对着他,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,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也要去片场上班拍戏了。”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,发出“zip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给自己下了个决断。
她转过身,终于又看向他。这一次,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闪躲,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。“这件事,”她指了指他,又指了指自己,“以后再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