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时辰,其实睡不了多少觉。
林冲在干草铺上躺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了。不是做梦,也不是伤口疼,是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在打架——黑风峪的炉火和二号世界的晶塔废墟交织在一起,慕容芷教孩子写字的声音和灵能网络的低语混成一团。他睁着眼看洞顶,钟乳石在长明灯下像倒悬的剑,一动不动。
旁边传来窸窣声。是初,少年也没睡着,正盘腿坐着,盯着手里的意识核心。乳白色的珠子在昏暗光线里幽幽发着光,像颗小月亮。
“父亲,”初没回头,“你记得我破壳时的事吗?”
林冲想了想,摇头。本子上有写,但他想不起来具体的画面。
“我第一眼看见的,是你和慕容阿姨。”初轻声说,“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,像一张白纸。但你们的眼神……很温暖。所以我叫你们父亲、母亲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意识核心告诉我,火种化形时,会继承一部分原生世界的记忆。我的原生世界是二号灵能世界,所以……我其实记得那个世界毁灭时的样子。”
“痛苦吗?”
“不痛苦。”初摇头,“热寂是平静的死亡,像睡着。痛苦的是……那些被收割者诱导、加速走向毁灭的世界。”
他把核心收进怀里,转身看着林冲:“三号生物世界,据说毁灭得很惨烈。过度进化导致生命形态崩溃,最后连世界本身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充满憎恨的活体。”
林冲坐起身:“那我们怎么找钥匙?”
“生命之种是那个世界所有生命进化方向的‘源代码’,应该被藏在最核心、也最危险的地方。”初说,“意识核心能帮我们定位,但具体怎么拿……得随机应变。”
正说着,暗河边传来水声。是清风在打水——地宫里有口小井,连着地下河,水很清,但凉得刺骨。他打了两桶,提到石灶边。明月正在生火,用的是从上面药铺拿下来的干柴。
“煮点汤吧。”明月说,“喝了暖身子。”
她往锅里倒水,又放了几块干肉和一把米。肉是腌过的,硬邦邦的,得煮很久才能软。柴火噼啪响,火光映着她的脸,那道疤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了。
王虎和阿石也醒了。王虎在检查装备,把短弩的弦重新上油;阿石在整理药包——这次去三号世界,陈三特意准备了解毒药和抗感染的药膏,都用油纸包得严实。
“林爷,”王虎走过来,“您感觉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