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。
很久很久,久到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缝,久到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书桌上那摊咖啡渍旁边。
森川和也终于直起身体。
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,眼眶红得像被人揍过,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他问。
诸伏景光看着他。
“见到你的第一天。”他说。
森川和也愣了一下。
“第一次接头。新宿那家酒馆。”诸伏景光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,“你倒茶的时候,用左手托着茶壶底。我认识的人里只有小和也会这么做。”
“你吃三明治挑掉生菜,”诸伏景光继续说,“喝咖啡加糖,熬夜之后会下意识揉右手的旧伤疤。你说话尾音偶尔会带出一点警校时期的口癖——改得很好了,但太累的时候会露出来。”
“最开始只是怀疑……但是和也,你的时间并不是线性的。”诸伏景光的声音很温柔也很难过,“在你给我系统后,我就同时拥有了过去、现在和未来的记忆,你经历过的一切同样是我经历过的,你怀疑的一切同样是我在怀疑的。”
“小和也演技越来越好了,只是绿雉看我的眼神,那不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会有的眼神。”
森川和也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云又合拢了,灰白色的天光均匀地铺满整个房间。
“所以你一直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从第一天就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不戳穿。”
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膝上那双手。窗外灰白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淡。
“因为你在躲。”他说,“你换了身份,假死,一个人从英国回来,一个人查组织的情报,一个人往自己手上揽所有的危险。你这么努力想藏起来,一定有必须藏的理由。我戳穿你,你又要逃到别的地方去。”
森川和也看着诸伏景光。
他想说“我没有在逃”,可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说不出口。
因为诸伏景光说得对,他一直在逃。
从森川和也的死亡里逃出来,从海耶斯的假身份里逃出来,从那些他救不了的人、改变不了的事、以及永远无法回应的期待里,一次又一次地逃。
他以为换了名字、换了样貌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