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袭青烟于香炉内缓缓飘散静静萦绕着,一袭天水色的衣袍立于讲法堂内。
她指尖随意点着案桌上的玉简,扫过堂内徒生的脸,唇角噙着笑道:“今日早课不授新课,各自默写一遍《引气诀》和《周天吐纳法》,若是有一处错,课后便抄写十遍错处片段。”
顾鸢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些玩笑般的慵懒,似湖心涟漪轻轻漾起,却无人敢有一句质疑。
堂内或能听到些淡淡的抽气声,徒生们纷纷垂首,随着那道慵懒的话音落下,案桌前纸笔凭空浮现。
“没说还有默写啊?我才背了半册……”叶芙忧心忡忡地左顾右盼,见宋栖月淡然坐在案桌前,两人座位挨得又近,稍稍定了心神。
宋栖月背脊挺直,她执笔稳稳当当书写着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两册功法,字迹工整,隐约间似乎还能瞧出点锐气的风骨。
她写得快,写完也未抬头,眸光落在最后一个字的墨痕上,有些出神。
顾鸢不知何时已然离开原处,手持着一柄墨鹤羽扇,在堂内缓步巡看。
羽扇轻摇,带起一道细微的风,拂过几位徒生的脖颈。
她驻足停在一位徒生的案桌前,羽扇轻轻点在一行字上:“一字之差,可谓凶险万分,若是吐纳期间运转有误,气血逆流都是小事。”
顾鸢的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,可话却让人肩头一颤。说着,她轻轻道了一句:“这段回去抄写十遍,重写。”
那位徒生的耳廓倏然发红,似半熟的柿子,她写完又抬头去看顾鸢,见人已经去往别处,才堪堪松了口气。
天水色的裙摆晃晃悠悠,不动声响地停在抻头偷看的叶芙身后。
于是那柄墨鹤羽扇忽地合上,敲在叶芙的脑袋上。
“脑袋抻那么长,怎么……要不干脆晚上去人被窝……”讥讽的话讲到一半,顾鸢抬头看向被抄者的方向愣了一瞬,后半句登时讲不出来。
“大师姐……”叶芙眨巴着她那双圆溜的杏眼小声喊了声。
“师妹……”顾鸢唇角含笑眼底却没半分波动,默了半晌憋了一句:“我看着你写下一句。”
原后半册叶芙就没背,这下一紧张,本还能记起一两句,这会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于是领了无情一句:“后半册抄写三十遍,明日交给我。”
那抹天水色的裙摆接着晃,又停在了宋栖月的案桌前,也不知停了多久,宋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