筋暴起,胸中一股戾气与不甘疯狂翻涌,想要嘶吼,想要怒骂,想要挣扎。
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,旁边的千牛卫士兵已然面无表情地抬起刀鞘,狠狠抵住他的咽喉。
冰冷坚硬的刀鞘死死顶住要害,只要稍微一用力,便能让他窒息昏厥。
他只能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呜咽声,如同被困在陷阱之中的野兽,愤怒、疯狂,却又无能为力,只能任由眼泪、鼻涕、雪水混合在一起,糊满脸庞,狼狈至极。
有人面如死灰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空洞无神,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的白雪,早已放弃了所有挣扎,也放弃了所有希望。
他们心中清楚,自己追随岐王多年,结党营私,把持军营,得罪的人太多,触及的利益太深。如今落到苏无忧手中,绝无半点活路可言。
反抗是死,不反抗也是死。
横竖都是一死。
心中那点求生的念头,早已被无边的绝望彻底淹没,只剩下一片死寂,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审判。
还有人心理素质本就薄弱,此刻更是彻底崩溃。
浑身瑟瑟发抖,如同秋风之中的落叶,控制不住地战栗。双腿发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,若不是被千牛卫强行按住,早已匍匐在地,苦苦哀求。
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雪水,从脸颊之上不断滑落,滴落在雪地之中,瞬间冻结成冰。
心中翻江倒海,只剩下无尽的悔恨。
悔恨自己当初为何要一条路走到黑,为何要死死抱住岐王的大腿,为何要跟着那些人一起结党营私,对抗朝廷。
若是当初安分守己,忠于职守,不攀附权贵,不结党营私,今日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?
何至于披枷带锁,跪在这漫天风雪之中,任人宰割?
可事到如今,再悔,再恨,再怨,都已经晚了。
大势已去。
就在这一片死寂、压抑、惶恐不安的气氛之中,人群之中,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而疯狂的嘶吼,硬生生刺破了漫天风雪,刺破了全场的死寂。
只见一名身披重铠、身材高大魁梧的副将,猛地挣脱左右两名压制他的千牛卫士兵,挣扎着从雪地上抬起头。
他须发皆张,发丝之上沾满雪花,凌乱不堪,双目赤红如血,脸上青筋暴起,神情狰狞,如同疯魔一般。
他死死盯着高台之上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,用尽全身力气,放声大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