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李抱着陈三皮,两条腿像装了马达,从巷子口一路狂奔。
陈三皮的头靠在他肩膀上,嘴一张,一口血喷出来,溅在刀疤李褂子上,红得刺眼。
“陈三皮!陈三皮**别闭眼!”刀疤李骂着,“**,你给老子撑住!听见没有!撑住!”
陈三皮想说话,嘴张开,又是一口血,他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,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刀疤李颠的。
路过王秀兰身边的时候,陈三皮的眼珠子动了一下。
她就站在那儿,两只手还保持着搂二丫的姿势,但二丫已经被老李叔抱走了。
她的胳膊空着,手指头在抖,控制不住的抖,像被风吹动的树叶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不是镇定,是空了。
眼睛睁着,嘴微微张着,整个人像一尊被人突然浇了冷水的泥塑,表面的颜色还在,但里头已经裂了。
她看着陈三皮从她面前过去,看着他满身的血,看着他扭曲的脸,看着他那双还在努力朝她看的眼睛。
她想伸手。
手抬起来,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她不知道该往哪儿伸,不知道该碰他哪儿。
他胳膊上全是划伤,脸上腿上都是,她怕碰哪儿他都疼。
刀疤李已经冲过去了。
王秀兰站在原地,慢慢转过身,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。
两颗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,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滚,一颗滚到下巴,挂在那儿,颤了颤,掉在地上。
另一颗还在脸上,亮晶晶的。
她没有追。
看着刀疤李把陈三皮塞进吉普车后座,看着车门关上,看着车子发动,看着那团烟尘从排气管里喷出来。
“哐!”
车门关上的一瞬间,陈三皮的后背砸在座椅上,胸膛像一把钝刀子在里面搅,疼得他整个人弓起来,嘴一张,又是一口血。
刀疤李已经坐进驾驶座了,钥匙一拧,引擎轰鸣。
“刀……刀哥……”
陈三皮的声音从后座传过来,又弱又哑,像隔着一堵墙。
刀疤李没听见。
他挂上档,一脚油门踩下去,吉普车猛地往前一窜,轮胎在地上打滑,尖叫着冒出一股青烟。
陈三皮整个人被惯性甩得往后一仰,后背撞在座椅靠背上,又是一阵剧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