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,不少人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佝偻着背,怯生生地低声问:“大人,这三成的租子,是单指这一次,还是······”
张知节闻言,轻嗤一声,端起茶盏并不答话。
在他身后的高青立时向前半步,板起脸肃然道:“我家老爷心善,体恤你们今年收成艰难,才额外指了这条路,三成租子,自然是单指今年这一次,难不成还指望年年如此?”
他声音抬高了几分,语气里透出火气:“可莫要觉得主家宽厚,便得寸进尺!”
“不敢不敢!小人绝无此心!”
那老农吓得连连躬身,周围几人也慌忙跟着低头告罪。
张知节这才将茶盏轻轻放下,“今年不论夏粮秋粮,我只收三成,明年起,便按市价常例,收四成吧。”
厅内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骤然迸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喜,齐齐抬起头来。
张知节迎着那些惶惑又感激的目光,语气依旧温和:“事关各家生计,你们好生商量,不必急着答复我。”
他略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那笑意却莫名让人心头一凛,不敢有半分轻忽。
“不过,你们若是选了三成这条路,那便是应了我的条件,田地种什么、何时种、怎么种,都须依我的章程来,这些,都是要白纸黑字写在契书上的。”
话音落下,方才的惊喜,此刻凝在了每个人脸上,渐渐渗进几分审慎的掂量。
周大福喉结动了动,终于哑着嗓子开口:“大人,请容小人们,回去琢磨琢磨,再、再给您回话。”
“自然。”张知节颔首,脸上仍是那副温和从容的神情,“今日便到这里,明日此时,我在此处听你们的信儿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慌慌张张行过礼,鱼贯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