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许多官员心里顿时转了几转。
虽然早知道张知节深得圣宠,但今日皇帝这直白到近乎袒护的回护,仍是有些出人意料。
皇帝这态度,莫非有意将此事压下?
不少人再看向张知节时,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审慎与衡量。
这位年纪轻轻的户部郎中,在圣心之中的分量,恐怕比他们原先预想的,还要再重上几分。
严允和数位御史的脸色也有些难看,但箭在弦上,如今已经容不得他们退却,只能将弹劾进行到底,却听御座上的声音再度响起,打断了他们的思路。
“严卿所劾之事,关乎张氏女张书。说来也巧,昨日通政司呈上两封折子,一封是张知节的自辩,另一封,是张书的陈情疏。”
此言一出,不少官员面露惊愕。
女子上疏?还直达御前?
随即有人反应过来,张书确有官身,是八品国子监博士,依制本就可以上书。
可,他们谁也没料到,她真会上,且这折子能如此顺畅地递到御前。
此刻,他们都下意识忽略了另外一个特例——白非。
他们对于白非,早已不在意她身为女子却身居高位,第一想起的只有她令人胆寒的决绝手段。
皇帝朝身边的刘定看了一眼,刘定立刻从袖中取出两份奏折,走下台阶,递给站在最前面的几位重臣。
第一个便送到了始终垂首不语的内阁大学士孟通海手中。
孟通海目光迅速扫过奏折上的内容,这折子是皇帝特地吩咐,不经过内阁,直达御前,所以今日他也是第一次看张家父女自辩折子。
尽管他早已猜出皇帝的意图,可真正读到其中文字时,还是让他不禁抬眼望向张知节,眼中笑意一闪而过。
他看完两封折子后,便将其递给身旁另一位老臣,对方看了一个开头,便面露惊讶。
折子上的言辞简短精练,与众人预想中的上疏请罪截然不同。
字里行间不见惶恐认错,反倒充满了遭遇弹劾后的震动与茫然,张家父女竟似全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。
看似直白、甚至透着一股“拙朴”的自辩,落在久经官场的重臣眼中,却更显得意味深长。
张知节与张书笔下越是恳切无辜,茫然不解,就越是衬得那弹劾来得突兀,上不得台面。
当然,仅仅只是在折子上自辩无辜不解是远远不够的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