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窑的事情舒玉全权交给了杨大江,批了五百两银子只说花完了再批,别的都不管。
这位平日里憨厚寡言的汉子,一接过担子就变了个人。他没急着去窑上指手画脚,反而先拉着窑上的新来的老师傅们蹲在窑口吃了三天烤红薯。
“刘师傅,您说咱这窑火候总差点意思,是柴的问题还是土的问题?”
“赵把式,您看这釉色不均匀,能不能在釉料里加点别的东西?”
“老吴头,您家祖传的拉坯手法能不能教教年轻人?咱给工钱加倍!”
三天下来,窑上的新来的老师傅们都被问了个遍。杨大江拿着个小本子,把每个人的话都记下来,晚上就着油灯一条条琢磨。
第四天一大早,他把所有人召集到窑前,包括钱师父,扬了扬手里的小本子:
“诸位师傅,我琢磨了几条,大家听听看行不行。”
“第一,柴火改用松木和果木混烧,松木耐烧,果木出烟少,釉面更亮。”
“第二,釉料里加咱后山那口泉的泉水试试,说不定有用。”
“第三,从今天起,每出一窑精品,烧窑的师傅每人赏一两银子!烧坏了不扣工钱,算我的!”
这三条一出,窑上瞬间炸了锅。
“东家,那松木可贵……”
“贵就贵!好东西能卖上价!”
“这釉料?没听说过……”
“试试呗!试坏了算我的!”
最让人心动的是第三条——烧好了有赏,烧坏了不罚!这年头哪个窑上不是严苛得很?烧坏一窑扣半月工钱都是轻的。
老师傅们你看我我看你,最后刘师傅一跺脚:“成!就冲东家这份心,咱们拼了!”
杨大江咧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:
“不光拼,还得琢磨新花样。我可在闺女那立了军令状,明年夏天之前,咱杨家窑要成静岚县的头一份!我想着,能不能烧点不一样的?”
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——是舒玉画的简图,有带提梁的茶壶,有雕花的花瓶,还有成套的碗碟,指头肚大小的猫猫狗狗,样式新颖,看着就稀罕。
“这……这能烧出来?”赵把式眼睛都直了。
“试试!一次不成试十次,十次不成试百次!”
杨大江大手一挥,“材料我出,工钱照给,烧出来算大家的功劳!”
窑上的干劲瞬间被点燃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