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语冷静而锋利。
一字一句,都剥夺了他存有幻想的余地。
“疤痕组织已经严重纤维化,形成了压迫束带,神经传导功能受损超过百分之六十。你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指间肌,已经出现了早期萎缩的迹象。”
陆封衍的眼底霎时一片灰白。
萎缩二字,让他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那是对他身为军人的一切,最根本的否定。
林一蔓迎着他写满惊骇的目光,没有停顿,说出了更残酷的事实。
“这种情况,任何常规的物理治疗,比如你现在坚持的那些高强度训练,不但没有帮助,反而会加速肌肉功能的代偿性耗损。唯一的方案,是进行显微神经外科下的尺神经深支探查松解术。”
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陆封衍当然知道这种手术。
那是手外科领域金字塔顶端的手术,被业内称为在刀尖上跳舞的艺术。
手术全程都需要在几十倍的手术显微镜下进行,用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,去分离,吻合那些脆弱的神经束。
任何零点一毫米的误差,都可能导致他这只手永久性地残疾。
林一蔓看着他的眼睛,平静地陈述着最后的现实。
“这种手术,北城能常规开展的医院不超过三家。但以你神经粘连的复杂程度,和对手功能恢复的极限要求来看,他们给出的成功率,不会超过百分之四十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他耳中。
“而我,”她说,“可以给你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把握。”
她的语气不容商量,也非建议。
这是宣告。
百分之八十五。
这个在业内堪称神迹的数据,无声地宣告了她的绝对权威。
也宣告了陆封衍,别无选择。
他彻底被困住了。
他如今的困境与婚姻无关。
他只是被困在了她所构建的,唯一通往生路的独木桥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晨光从大片的落地窗照进来,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陆封衍终于动了。
那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凝滞的沉重,从阳台的阴影里,一步一步,走到了客厅中央。
他没有追问手术的风险,也没有讨价还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