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真丫头!在吗?快来帮我瞅瞅这脚——”
谭柳真一听,便松了一口气。
她起身推开门,只见张大娘拄着一根粗树枝,左脚虚点着地,裤腿挽到小腿肚,脚踝处已肿起一片。
“我今天一大早进山砍柴,一没留神脚踩进了个坑,这下可好……”
张大娘边说边嘶着气抬头,谭柳真搀扶着她。
一进屋,张大娘便闻到一股很浓郁的梅子酒香,高兴道:
“在喝我昨天给你的梅子酒吧。”
谭柳真莞尔一笑,搀扶着大娘在堂前坐下。
“这娃是……?”
谭柳真一抬头,就看见少年就倚在门旁边,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看。
就在刚才,他还极力适应着这个“熟悉的”陌生环境,发现这宅院颇为宽敞,一人居住显空阔,二人同住方为恰好。
房舍瞧着很新,像是刚落成不久,东厢一屋子里列着许多竹架,上面分门别类搁着各色草药。
卧房分有两间,一为主屋,一为厢房。
他醒来时就睡在主屋里,屋宇轩敞,里外收拾得素净齐整,而且最最、最重要的是:
他随手打开衣橱,里头竟备着几套合他身量的男子衣衫,仿佛就是特为他备下的一般。
但是现在他知道这些都是乌龙了。
“山里遇见的,受了伤,记不得事了。”
谭柳真匆匆瞟了他一眼,眼下的事还真是一茬接这一茬。
“我先给您看看脚。”
她蹲下身检查扭伤处,手法熟练地按捏骨位。
少年过来安静地蹲在一旁,目光落在两人身上。
“肿得厉害,但骨头应当没事。”谭柳真起身去取药酒,“您先坐着缓缓。”
张大娘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,忽然说:“这孩子长得……不像咱们这儿的人啊。”
“我也正想这事。”谭柳真拿着药酒回来,忽然记起什么似的,便顺势从怀里取出那个香料小包。
“大娘您见识广,帮忙瞧瞧这个,是从他身上发现的。”
张大娘接过小包,对着光仔细看上面的纹样,又凑近闻了闻,眉头渐渐蹙起:
“我还真没见过这种样式的针法……”
张大娘抬头看向少年,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与同情,“你家里的事,一点都记不起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