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图书馆项目来得像一场突袭。
周一晨会上,顾怀瑾把一沓资料扔在长桌中央。“城西老社区改造,政府配套项目。三百平米,预算有限,工期四个月。”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,“谁接?”
几个资深设计师低头看手机,苏薇假装整理头发。会议室墙上挂着本月重点项目进度表——全是商业综合体和高层住宅。这种小项目,费力不讨好。
林溪在桌下握了握拳,刚要开口——
“林溪。”
顾怀瑾点了他的名。“你负责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陆深在对面使眼色:别接!
“有问题吗?”顾怀瑾问。
“没有。”林溪听见自己的声音说,“我需要哪些支持?”
“没有支持。”顾怀瑾合上笔记本,“独立项目。从方案到现场,全程你一个人。每周一向我汇报进度。”
他起身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:“第一版方案,周五下班前给我。”
门关上后,苏薇立刻凑过来:“你疯啦?这种项目最麻烦!居民要求多,预算少,施工队都是街道找的野路子——”
“而且,”陆深补充,“顾总说‘独立项目’的意思就是:搞砸了全算你的,他不会救场。”
林溪翻看资料。照片里是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平房,曾经是社区活动室。窗户破了,墙皮剥落,门口堆着废弃家具。但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,树冠像一把撑开的绿伞。
资料最后一页是居民意见征集表。字迹各异的要求挤满纸面:
“要亮堂,老年人眼睛不好。”
“儿童阅览区要安全。”
“能放我们社区的旧照片吗?”
“最好有个地方下棋。”
“安静!一定要安静!”
林溪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。三个惊叹号,笔迹用力到划破纸张。
他抬起头:“我想试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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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型室成了临时据点。
接下来四天,林溪像长在了工作台前。他查了那棵榕树的树种,树冠直径十二米,根系可能影响基础。他测量了老房子的每一面墙,发现西墙有细微裂缝。他计算了日照角度,冬天下午三点后室内就会变暗。
问题一个接一个。而最大的问题是:如何在三百平米里,装下整个社区五十年的记忆?
周四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