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进了井中,基坑的水位开始下降。下午三点,工人们找到了那根导流管——铸铁材质,锈蚀严重,但管身完整。
清理管道口时,流出的水竟然是清澈的。在阳光下,能看见水底细小的沙粒缓缓流动。
“是活水。”老陈伸手试了试水温,“凉的,应该是从山里来的。”
林溪拍照,发给顾怀瑾。回复很快:“很好。保留管道,清理内壁,做透明保护罩。这会成为项目的核心记忆点。”
傍晚,业主张总来了。看到基坑里的水,他的脸色很难看。但听完林溪的解释,又看了导流管的实景,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,这成了……特色?”他问。
“是历史自己选择的特色。”林溪说,“1958年的工程师没有完全封死暗河,而是选择了共存。我们今天只是让这种共存变得更可见。”
张总走到导流管边,蹲下,看着管口汩汩流出的清水。水中倒映着天空的云。
“我父亲说过,”他忽然开口,“以前厂里夏天最热的时候,车间地面是凉的。老师傅说,是因为下面有水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:“就按你们的方案改。展厅布局调整,费用……我来协调。”
危机暂时解除。但林溪的心还悬着——顾怀瑾的伤。
晚上八点,他赶到医院。病房里,顾怀瑾半靠在床上,右肩重新包扎过,脸色比上午更苍白。床边坐着一个女人——五十岁左右,衣着考究,正削着苹果。
看见林溪,顾怀瑾微微点头:“这是我姐,顾怀玥。”
女人站起身,笑容得体:“林溪是吧?怀瑾提过你。今天工地的事,辛苦你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林溪把工地照片递给顾怀瑾,“导流管找到了,水流很稳定。”
顾怀瑾一张张翻看,专注得仿佛忘了疼痛。最后一张照片,是透过清澈水流看到的管道内壁——锈蚀的纹理像某种古老的语言。
“很好。”他轻声说。
顾怀玥看着弟弟的表情,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。她起身:“你们聊工作吧,我去问问医生注意事项。”
她离开后,病房安静下来。窗外是城市的夜景,霓虹灯的光晕染在玻璃上。
“伤口怎么感染的?”林溪问。
“体质问题,对某种缝合线排异。”顾怀瑾说得很简单,“重新清创,换了线。一周后拆。”
他说得轻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