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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赠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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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. 槐树与选择(1/6)

    老槐树站在施工通道正中,像一个沉默的哨兵。

    树干要两人合抱,树冠如云,遮出好大一片阴凉。树皮皲裂如老人的手背,裂缝里长着青苔。根须隆起,像地底伸出的筋骨,盘踞了方圆五米的地面。

    林溪拿着图纸站在树前。通道设计宽度四米,这棵树正好卡在中间。图纸上这里标注的是“待移植或移除”,但真的面对这棵树时,那些轻飘飘的标注突然有了重量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?”老陈问,“移的话,得找专业园林公司,吊车进来,整个工期耽误三天。直接砍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倒是快。”

    工人们都看着林溪。早春的阳光透过槐树新发的嫩叶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有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林溪想起顾怀瑾的话:“有些选择,不需要计算。”

    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计算:移植费用两万五,工期延误损失一万八,还要保证成活率。砍掉,零成本,还省了清理树根的时间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,是园林公司的报价单发来了。数字很精确,精确得冷酷。

    “林工,业主那边催进度呢。”一个年轻施工员小声提醒,“说月底要看到展厅雏形。”

    林溪抬头看树。树冠里有鸟巢,隐约能听见幼鸟的啁啾声。树干上,离地一米五的位置,刻着几个模糊的字,被岁月和树皮生长掩盖了大半,但还能辨认:“赵、顾……197……”

    赵?顾?

    他走近,用手指抚过那些刻痕。字迹很深,当年刻的人一定用了力。树皮已经愈合,把那些字半吞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
    “这树有多少年了?”他问。

    老陈叫来工地最年长的瓦工师傅。老师傅仰头看树:“我1975年进厂时,它就在这儿,就这么大。听老厂长说,是建厂那年栽的——1958年。”

    1958年。和厂房同岁。

    “谁刻的字?”林溪指着树干。

    老师傅眯眼看了半天:“哟……这是……赵师傅刻的吧?她喜欢画画,也喜欢刻东西。顾工……是那个省设计院来的工程师?”

    赵秀英和顾怀远。

    林溪感到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他想起地下室日记里的记载,想起那张烧焦的草图,想起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感和未实现的梦想。

    这棵树,是他们相遇那一年栽下的。这些字,是他们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六十五年。树从树苗长成荫蔽,人从青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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