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,林溪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顾怀瑾公寓楼下。
保温桶里是李阿姨熬的骨头汤——据说对伤口愈合好。林溪站在电梯里,盯着楼层数字跳动,心里莫名紧张。这不是他第一次来,但上次顾怀瑾受伤昏迷,这次是清醒的。
门铃按响后,开门的却是顾怀玥。
她穿着居家服,头发随意挽起,看到林溪时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:“林工,请进。”
公寓里很安静,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中药味。客厅窗帘拉开一半,阳光斜射进来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顾怀瑾坐在落地窗旁的躺椅上,盖着薄毯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看见林溪,他微微点头。
“顾总。”林溪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,“李阿姨让带的汤。”
“谢谢。”顾怀瑾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工地怎么样?”
“按计划推进。赵师傅的排水系统效果很好,地下水位稳定了。”
顾怀玥端来茶,放在林溪面前:“林工坐。怀瑾这几天总念叨工地的事。”
她用的是“念叨”,不是“关心”。林溪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微妙差别。
“姐。”顾怀瑾看了她一眼。
“好好好,我不说。”顾怀玥笑了笑,在林溪对面坐下,“林工今年二十三?”
“是。”
“年轻有为。”她端起茶杯,“我听怀瑾说,你祖父是林老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算家学渊源了。”顾怀玥的视线落在林溪脸上,温和但锐利,“不过建筑这行辛苦,你家里人支持吗?”
林溪意识到这不是闲聊,是某种形式的“审查”。
“他们尊重我的选择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顾怀玥顿了顿,“怀瑾当年选建筑,我父亲是反对的。觉得太苦,不如学金融或者法律。”
顾怀瑾放下书:“姐,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“闲聊嘛。”顾怀玥依然看着林溪,“林工,你知道怀瑾为什么这么拼吗?”
林溪摇头。
“因为他觉得欠债。”顾怀玥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欠父亲的债。父亲晚年糊涂了,总说‘我没建过一栋好房子’。怀瑾就把这话背在身上,发誓要建很多好房子。”
“姐。”顾怀瑾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顾怀玥转头看他,“你这些年接了多少不赚钱的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