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项目?帮多少人收拾烂摊子?上次在印度差点没命,这次又——”
她停住,深吸一口气,重新转向林溪时,笑容又回来了:“抱歉,我太激动了。只是当姐姐的,总是担心。”
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。
顾怀瑾开口,语气很淡:“林溪,去书房帮我拿一下桌上的图纸。”
这是支开他。林溪起身:“哪张?”
“最上面那张,厂房的剖面图。”
书房门在身后关上,隔断了客厅的声音。但隔音并不好,林溪还是能隐约听见对话。
“你没必要这样。”顾怀瑾的声音。
“我是你姐,我得知道他是谁,为什么你这么信任他。”顾怀玥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他太年轻了,怀瑾。年轻意味着不稳定,意味着——”
“意味着什么?”顾怀瑾打断她,“意味着像我当年一样?”
沉默。
林溪站在书房里,没有立刻找图纸。书桌上很整洁,文件分门别类。最上面确实是一张剖面图,但不是厂房的——是图书馆的。他认出来,那是他独立完成的第一个项目。
图纸上有红笔批注,比他记忆中少很多,只在几个关键节点画了圈。右下角有顾怀瑾的签名,日期是图书馆开馆那天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,他上次没注意到:“初代作品,保留瑕疵。”
林溪的手指抚过那些字。纸张的触感很真实,墨迹已经干透。
客厅传来顾怀玥的声音,更轻了,但林溪还是听清了:
“爸走的时候,抓着你的手说‘别学我’。你答应了的。”
“我没有学他。”顾怀瑾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在做他没机会做的事。”
“但代价呢?你的健康?你的生活?你现在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——”
“我有我的选择,姐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选择。”顾怀玥的声音里有压抑的哽咽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怕你太像他了。怕你到最后,也觉得自己‘没建过一栋好房子’。”
长久的沉默。
林溪拿起图纸,推门出去。
客厅里,顾怀玥已经站起身,背对着窗户。肩膀微微颤抖。顾怀瑾看着窗外,侧脸线条紧绷。
“图纸。”林溪把图纸递过去。
顾怀瑾接过,没有看,只是放在膝上: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