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袭玄色的长袍,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,那纹路细细密密,蜿蜒曲折,像是无数条蛇缠在一起。
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眉眼却生得极好看,剑眉星目,薄唇微微上扬,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但细看,他眉宇间有些少年未脱去的稚气。那稚气与这阴森的大殿格格不入。
他就那么坐着,歪着头,看着她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只落入了陷阱的小兽,饶有兴味,又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。又像是在看一件新得的玩物,琢磨着要怎么把玩,怎么消遣。
李昭宁看着那张脸,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然崩塌。
这张脸她见过。
在哪儿见过?
在梦里?不对。
她忽然想起来了。
这眉眼,这鼻梁,这唇角的弧度,活脱脱就是芝兰的翻版。
不,不对。
不是翻版。
她忽然想起萧蘅的那番推理。
如此,那这人是——
芝兰的弟弟。
“怎么,被我吓傻了?”
那人开口了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笑意,和方才在雾气里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,和那黑暗中传来的笑声一模一样。
他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过来:“你看着他,是不是总觉得眼熟?总觉得在哪儿见过?却又想不起来?”
他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竟然比她高出一个头,这样站着,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。苍白的手指抬起,轻轻挑起她的下巴。
那手指冰凉刺骨,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,像死人的手指。
李昭宁想躲,却发现身子动不了了,像被什么法术定住了,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子恐惧,那恐惧像藤蔓一样,把她的四肢百骸都缠得死死的,缠得紧紧的,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你……你是尧光。”
那人笑了。
笑得畅快,笑得肆意,笑得整个大殿都在震颤。那笑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,又像是从她心底响起,震得她耳膜生疼,震得她头晕目眩。
“尧光?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尧光是我,我是尧光,可我又不只是尧光。”
李昭宁被他说得稀里糊涂,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