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审讯室的白炽灯,亮得晃眼,惨白的光线浇在斑驳的墙壁上,映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污渍,像极了陈年旧案里洗不掉的疑云。
铁栏杆后的椅子上,皮衣男人被铐得严实,手腕处的淤青顺着金属铐链的缝隙渗出来,衬得他那张没了口罩的脸,更显阴鸷。他叫阿鬼,是买卡特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之一,也是这次被派来回收青铜令牌的执行者。
审讯桌对面,楼明之坐在阴影里,指尖的烟燃了半截,烟灰簌簌往下掉,却没见他吸一口。谢依兰坐在他身边,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,封面上写着《青霜门武籍考》,目光时不时扫过阿鬼,又落回桌角那枚刻着“张”字的青铜令牌上。
李副局长没进来,只留了两个年轻警员守在门口,算是给了楼明之几分薄面——毕竟是前刑侦队长,审讯这套流程,没人比他更懂。
“姓名。”楼明之的声音,像淬了冰,在密闭的审讯室里撞出冷硬的回音。
阿鬼抬了抬眼,眼皮耷拉着,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:“楼队,装什么装?你革职的消息,整个镇江道上都传遍了。现在的你,和我一样,都是局外人。”
楼明之没动怒,只是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阿鬼的眼底:“局外人?那你为什么要盯着张敬山的令牌?为什么要杀孙四海?为什么要在仓库里对我开枪?”
三连问,字字砸在要害上。
阿鬼的瞳孔缩了缩,脸上的嘲讽淡了几分,却依旧嘴硬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孙四海是谁?我不认识。仓库里?我只是路过,看到你们在抢东西,才出手的。”
“路过?”谢依兰突然开口,她将手里的线装书往前一推,书页哗啦翻开,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一群穿着青布长衫的人,站在一座古宅前,中间的人腰间挂着一枚和孙四海一模一样的玉佩,“孙四海是青霜门的外门弟子,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,他侥幸逃了出来,隐姓埋名做了古董贩子。你说你不认识他?那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青霜门的信物?”
阿鬼的眼神,终于有了一丝慌乱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还是梗着脖子:“青霜门?早就灭了二十年了,就算有什么弟子,也和我没关系。我只是拿钱办事,有人让我去仓库拿一枚令牌,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谁让你去的?”楼明之追问,声音压得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