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火是湿的,冒出的烟像也是湿的,呛得人直流眼泪。
早起熬的这锅粥,带着股浓重的烟熏火燎味儿。
米粒没几颗,倒是把昨儿个夜临渊用神力催熟的那几根红薯切碎了掺进去,熬得黏糊糊一锅红红白白。
孩子们捧着豁口的碗,稀里呼噜喝得头都不抬,仿佛那是琼浆玉液。
唯独灶台边那只最大的粗瓷碗,孤零零地冒着热气。
夜临渊坐在小马扎上,那一身总是纤尘不染的黑袍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他盯着那碗粥,灰色的瞳孔里数据流转得飞快,像是在分析这碗碳水化合物的热量结构,又像是在通过上升的蒸汽推演大气循环模型。
但他始终没伸手。
直到日头升高,孩子们散去田间抓虫子,苏晚收拾碗筷时,发现那只碗空了。
不是被喝空的,而是连碗带粥都没了影。
她没吭声,只是在那只刚学会偷腥的“猫”溜出厨房时,余光瞥见了一抹稍纵即逝的火红裙角。
午后的风热得像吹风机对着脸猛吹。
苏晚坐在那株老茶树下,给几个还没学会写名字的萝卜头批改昨天的默写。
“苏老师,‘家’字上面那个盖儿为什么要写那么大呀?”扎着羊角辫的妞妞咬着笔杆问。
苏晚笔尖一顿,视线穿过敞开的窗户,落在昏暗的厨房角落。
那里,某只名为妲己的九尾妖狐正假装在找蒜头,实则一直背对着门口,肩膀微耸。
“因为要遮风挡雨啊。”苏晚的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飘进屋里,“以前逃难的时候,我阿娘把最后一口糊糊喂给我,自己啃树皮。她跟我说,活着的人替死去的人多吃一口,那个走了的人,魂就能多一分暖。家这东西,有时候就是一个碗,只要碗里还有热气,人就不算散。”
啪嚓。
厨房里传来一声脆响。
紧接着是妲己气急败坏的骂声:“这破盐罐子怎么还会自己长腿跳崖?什么破质量!”
苏晚垂下眼帘,在妞妞的作业本上画了一朵小红花,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:“手滑不丢人,心滑才要命。”
入夜,热气终于散去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闷。
苏晚像只猫一样,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屋顶。
瓦片被白天的太阳晒得还有些烫手。
妲己抱着膝盖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