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鬼地方连风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
苏晚靠坐在断墙下,手里那只刚洗净的陶碗还没捂热,碗底就出了怪事。
原本凝固成深褐色的血痂渣滓,这会儿像是有自己的想法,正沿着碗底细密的裂纹疯狂游走。
那动静,活像是一窝被开水烫了窝的蚂蚁。
她皱眉,食指试探性地往碗底一按。
一股灼烧感顺着指尖神经直接把天灵盖钻了个对穿。
没什么绚烂的魔法特效,苏晚脑子里硬生生被塞进了十七个画面。
画面抖动得厉害,全是那些点了灯的地儿。
那个瞎眼少年正抱着膝盖发抖,脸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;那个为了赎罪的前队长,这会儿正趴在地上干呕,脊背上的冷汗把衣服洇成了一张贴皮膏药。
每一盏灯火都在贪婪地舔舐着空气,而灯旁的讲述者,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针管扎进了大动脉,精气神正顺着那些金线,一点点被抽进灯芯里。
“啧,味儿不对。”
妲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挺翘的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,嫌弃地拿尾巴尖掩住了口鼻,“这不是蜜兰灰烧出来的草木香。这味儿……带着股腐烂的甜腻。这是魂丝外泄,有人在拿命填坑。”
月光被一道修长的影子切断。
夜临渊踩着碎石走来,他没看苏晚,低头盯着自己掌心那枚跳动剧烈的符文。
那只原本只有数据流转的电子眼里,倒映出地脉深处的景象——那条原本纯净的光流此刻浑浊不堪,混着大量暗红色的絮状物,像是血管里塞满了血栓。
“能量置换永远遵循等价原则。”
夜临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就像是在陈述一条冰冷的代码,“你们点燃的不只是记忆,是人的‘存在本身’。每一段回忆被传颂,讲述者就在割让一部分‘我曾活过’的凭证。灯不灭,命便续烧。”
苏晚握着陶碗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:“可他们明明自愿……”
“自愿,”夜临渊那是只电子眼闪烁了一下,打断了她,“不代表无痛。”
天还没亮透,驿站外头就传来了跌跌撞撞的脚步声。
是个半大孩子,怀里死死护着一盏快要熄灭的小陶灯。
那一身衣服也不知道是哪捡来的,大得像个麻袋,膝盖处磕破了,血顺着小腿肚子往下淌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苏晚跟前,那张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