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全是惊恐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救救我娘……”少年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,“她昨晚讲完那个关于红头绳的故事,笑着笑着就睡过去了。我怎么叫都不醒,身子都凉了,但这灯……这灯还亮着啊!”
苏晚没废话,手里那枚光丝铃铛往灯芯上一探。
铃铛没响,倒是那团只有豆大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。
苏晚看得真切,那灯芯里哪是什么油,分明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银丝,正像点滴一样,把自己最后那点能量输送进火焰里。
“让开。”
妲己那只纤细的手在空中虚画了个圆,一面巴掌大的水镜凝了出来。
镜子里是昨晚的画面。破庙,漏风的窗。
那个面容枯槁的老妇人,趁着儿子睡熟,把自己干枯的手掌覆在了灯焰上。
火没烧手,反而在汲取什么。
老妇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,嘴角却诡异地扬着。
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烟:“闺女,妈这辈子看不着好日子了。这点亮光留着,替你看三年春。”
苏晚感觉胸口像是被人塞了块烧红的炭。
她一把抓过那只陶碗,抽出匕首,对着昨天刚愈合的手腕伤口,毫不犹豫地就是一刀。
鲜血涌出,还没落进碗里,就被她用灵力强行催化,化作一蓬血雾罩向那盏灯。
“既然要烧,那就烧我的!”
苏晚咬着牙,试图用召唤师庞大的灵力去顶替那老妇人的生机,“我有神话契约,我命硬,这一盏灯还要不了我的命!”
血雾触碰到火焰的瞬间。
轰——!
那原本微弱的火苗像是被激怒的野兽,骤然暴涨三尺,直接冲散了苏晚的血雾。
碗底那十七个裂纹同时震动,脑海里的画面瞬间反转。
十七张惨白的面孔,在这一刻竟然同时转过头,死死盯着苏晚。
没有怨恨,没有贪婪。
他们张开嘴,无声的咆哮在苏晚脑海里炸开:
“滚回去!”
“不要替我们死——你得活着去点下一盏!”
那一瞬间,方圆几千公里的灯火齐齐黯了一瞬。
那是一种极度抗拒的姿态,它们宁可熄灭,也不肯吞噬这个引路人的一滴血。
苏晚被那股反震的力道推得倒退两步,后背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