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辆解放牌卡车熄了大灯,借着微弱的月光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村后新建的临时货场。
大队长陈大江带着全副武装的民兵连早已等候多时,看到车斗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,老汉激动得旱烟袋都在抖,却硬是没敢吭声,只是挥手让民兵们快速用帆布和伪装网将车辆遮盖。
“都听着,今晚这事儿烂在肚子里。”谭海跳下车,军靴落地无声,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几张兴奋又紧张的脸,“谁要是敢把‘钢筋水泥’四个字漏出去半个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放心吧海哥,俺们晓得轻重!”二柱子压低嗓门,把胸脯拍得闷响。
苏青从副驾驶下来,这一路颠簸加上之前的情绪大起大落,让她这个城里来的知青早已透支了体力,若不是一口气撑着,怕是早就倒下了。
“去睡。”谭海挡住了她要去拿账本的手,语气不容置疑,“账明天再盘,天塌不下来。”
“可是那个箱子……”苏青眼神有些发直,看向谭海身后。
“我替你看着。”谭海指了指红星一号的方向,“这东西太邪性,放在大队部我不放心,今晚它归我,明天归你。”
苏青盯着谭海看了三秒,那种源自骨子里的信任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线。
她点了点头,没再说半个字,转身被两个妇女搀扶着去了知青点。
谭海目送她离开,转身走向码头。
红星一号静静地泊在水中,随着潮汐轻微起伏,谭海走进船长室,反手锁死那道厚重的铁门,又拉上了窗帘。
谭海从柜子里摸出一瓶散装的高粱酒,没用杯子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下去,驱散了深夜海风带来的寒意,也让他那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“呼……”
他长出一口酒气,意念微动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砸在海图桌上。
那个让苏家老爷子以此殉葬、让苏青哭得撕心裂肺的红铜箱子,静静地躺在昏黄的台灯下。
斑驳的铜绿覆盖在箱体表面,那个被苏青用顶针打开的锁扣敞开着,表层的日记本和印章已经被拿走,现在看起来,这就是个空箱子。
但谭海知道,这玩意儿不对劲。
在水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,这箱子的重量和体积不成正比,如果不装金条,仅仅几本纸质日记,不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