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远山直起累得酸痛的腰,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提着大大的水罐走来,心里头总是说不出的滋味。
接过水罐,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罐咸涩的凉水,那滋味,比什么都解乏。秦禾旺更是直接抢过罐子,仰头牛饮,喝完了用袖子一抹嘴,嘿嘿一笑:“谢了,浩然!”
菱姑则会小声说句“辛苦浩然弟了”接过水小口喝着,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。
下午,晒谷场就成了战场。金黄的稻谷铺了满地,得时不时翻晒。鸡鸭们却总想来偷嘴。秦浩然就拿着那把比他还高一头的大扫帚,驱赶着这些“偷粮贼”。
晒谷场边树荫下,三岁的小豆娘坐在草席上玩石子,秦浩然就一边看着妹妹,一边盯着谷场,那小模样,认真得让人发笑,又让人心疼。
最让村里人啧啧称奇,甚至私下里议论纷纷的,是这孩子好像天生就会看老天爷的脸色。有一次,正是晒谷子的好天气,下午天空还湛蓝如洗,一丝风都没有。
秦远山和几个族人商量着,想多晒一会儿,等日头偏西再收。
秦浩然原本在赶鸡,却时不时抬头看天,小眉头微微皱着。他看到天边那一丝极其淡薄、如同羽毛般的云絮,正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扩散、变暗——那是积雨云发展的初始迹象,他前世在野外工程勘察时见过太多次,俗称“跑马云”。
他迈开小短腿,急忙跑到秦远山跟前,扯着大伯沾满谷壳的裤腿,指着那天边,仰着小脸,扯着嗓子大声喊:“大伯!跑马云!要来了!快收粮食!要下雨了!”
旁边几个歇息的族人听了,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一个黑脸汉子磕着烟袋锅笑道:“远山哥,你家这小侄儿可真能逗乐子!这大晴天的,哪来的雨?还跑马云?云在哪儿呢?娃娃家眼花了吧!”
秦远山也抬头看了看,天色确实还好,只当是小孩子胡说,拍了拍秦浩然的头:“没事,浩然,玩去吧,还得再晒会儿。”
秦浩然急了,小脸涨得通红,却不知该怎么解释,只能更用力地扯着大伯的裤子,反复喊着:“真的要下了!快收啊!”
众人只当童言无忌,又是一阵笑。
然而,不到半个时辰,那天边原本不起眼的云絮就像被吹了气一样,迅速膨胀、堆积,颜色也越来越深,如同墨染。原本燥热的空气里,也渗进了一丝凉意。
“哎呀!不好!真起云了!” 有人惊呼。
刚才还笑话人的黑脸汉子也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