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壮丁被征召服徭役后,剥棉、晒棉、垛柴火、收拾秋收后略显狼藉的田地…
这些琐碎而繁重的活计,笼罩着整个村庄,填满了大伯母、菱姑和秦禾旺从黎明到黄昏的全部时光。
就连秦浩然和小豆娘,也被安排了力所能及的零碎活计,比如看管晾晒的谷物不被鸡鸭偷食,或者帮忙递送些轻便的工具。
这天晚上,忙碌了一整天的身体本该沾炕就睡的秦禾旺,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,压得身下的稻草垫子窸窣作响。
白天的劳累似乎并未耗尽他少年人过剩的精力,或者说他肚子里空落落的,不是饥饿,而是一种对油水的深切渴望。晚饭的粥和寡淡的咸菜,早已消化殆尽,肠胃里仿佛有只小手在不停地抓挠。
堂哥悄悄挪了挪身子,凑到睡在旁边的秦浩然耳边,带着馋意道:“浩然弟,你睡了没?你脑子活,转得快,鬼主意多…跟哥说实话,还有没有啥…能搞点小钱的法子?我馋肉了,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,刮得慌。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!” 说着,还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,仿佛这样就能压下想象中的肉香。
黑暗中,秦浩然睁着眼,并没有睡着。自己何尝不想改善这清苦的生活?何尝不想吃肉?尤其是肥肉!
让正在长身体的自己沾点荤腥,灵魂深处那个来自现代的意识,对这种近乎赤贫的生存状态有着更深刻的不适与同情。
然而,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具年仅六岁的孩童身体,是最大的桎梏。
那些在他脑海中盘旋的、超越这个时代的大项目,无论是改良现有的农具以提高效率,还是兴修小型水利以应对可能的水旱,甚至是他想过的一些利用本地资源的简单手工艺品制作,无一不需要大人的信任、支持和资源投入。
没有这些,任何想法都只是空中楼阁。上一次成功捕捉鳝鱼,固然带来了短暂的惊喜,但其中蕴含的偶然性、以及最终引发的与邻村的摩擦和潜在的疾病风险(比如吸血虫),都让他心有余悸,深知在这种环境下,任何变动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。
无奈轻轻叹了口气,在黑暗中同样小声地回答,语气里带着审慎和无奈:“哥,我也没啥稳妥的好办法。咱们年纪小,大人不会轻易信咱们的话,觉得是小孩胡闹。光靠咱俩,要力气没力气,要本钱没本钱,大钱肯定搞不来。” 如实说出残酷的现实,不想给禾旺虚妄的希望。
秦禾旺闻言,明显地失望地哦了一声,声音低了下去,翻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