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承载着失落与震惊,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熟悉的柳塘村。
秦德昌没有耽搁,立刻召集了全村关心此事的老少爷们儿,就在祠堂前的空地上,借着即将落山的最后一点天光,公布了这次县城之行的收获。
他声音洪亮道:“老少爷们儿,咱们这趟县城,卖鱼的钱,一共是一千八百四十八文。”
秦德昌抬手压了压议论,继续道:“扣掉进城要交的市税、车马损耗,实收是一千六百三十文。”详细地报出数字,显示出公开透明。
“按照咱们族里早就定好的规矩,这些钱,大部分要分给当初出大力气抓鳝鱼、平日里精心喂养鳝鱼的人家。剩下的一部分,充入族中公产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具体如何分配,自有族老们根据早就拟好的章程核算。过程虽然繁琐,但在秦德昌的主持下,倒也井然有序。当秦远山代表自家,领到属于他们那一份,一百八十七文铜钱时,秦禾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,一把抓过用麻绳串好的铜钱,放在手里掂了又掂。
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能买多少肉吃,多少糖瓜、多少鞭炮了。
这次卖的是大部分鳝鱼和黑鱼,族里另外的鳝鱼,打算过几天在去售卖。按照比例,自家大概还能分到一百多文。这样加起来,这次干塘,自家在鳝鱼上的总收入,大概在三百文左右。
三百文这个数字与之前打听过的读书费用对比。在景陵县,最基础的蒙学塾师,一年的束脩(学费)也要两三贯钱,这还不算必不可少的笔墨纸砚和书本费。
三百文,连束脩的零头都不够!这点钱,距离改变命运的读书之路,如同隔着千山万水。挣钱,必须想办法挣到更多的钱!光靠土里刨食和这点副业,是远远不够的。
夜深人静,秦远山一家也回到了自己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。
秦远山将钱袋交给妻子陈氏。陈氏接过钱,仔细数了数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将钱收进床脚那个上了锁的小木匣里。有了这笔额外的收入,这个年又能过得宽裕不少。
秦禾旺依旧沉浸在兴奋中,围着母亲叽叽喳喳地说着县城里的见闻,高大的城门、热闹的街市、还有那碗香喷喷的三鲜面,当然,也没漏掉刘大肚、以及最后秦浩然那惊人的记忆力。
陈氏起初只是笑着听儿子讲述,但当听到秦浩然只听了一遍,就能流利背出那么长一段天书时,她的笑容渐渐凝固了,脸上露出了和白天牛车上大人们一样的震惊和不可思议。她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