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四十)
雨一直噼噼啪啪地下到了半夜,像从山洞倾斜而出的瀑布,每一颗白色的水珠决绝地从悬崖勇猛而下扑进乱溅的激流之中,被簇拥着推搡着失控地冲进神秘幽深的峡谷之中。
床上的少女睡姿不佳地翻来覆去,呼吸急促,神情略显紧张,可细看下来却又不像是害怕的。被子有些厚,身上已然出了一层薄汗,头发乱糟糟地贴了几缕在脸上。
她没有带睡衣,宅院里也没有备用衣物,她就原模原样地穿着自己的衣服睡了觉。
徐敬孚睡在外头沙发上,她则反锁了门睡在卧室,窗帘密闭,黎明前的屋内黑咕隆咚,掩住了她因睡姿差而早已乱七八糟的衣物。
两条去掉丝袜的腿大半露在空气中,两只手臂抱着柔软的被子,一颗头歪在枕头下方,嘴巴微微张开,稍显急促的气息不断地从嘴中被反复呼出,带着些潮润的热气。
“叔叔,您比爸爸更重要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真的,我没骗您。”
男人笑道:“有什么证据?”
木晓晞绞尽脑汁,但却发现除了买手机这件事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证据,而且男人说了:“手机是你还我的,不算,谁让你故意摔倒害我摔坏手机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摔倒!”
“不是故意?你怎么证明?”男人好像很热衷于摆事实讲道理,还喜欢充当教育家,“提出观点,证明观点,而不是空口无凭,你是一个成年人了,要说服别人不该只靠一张嘴巴。”
木晓晞被说得又气又急,冤枉得要命:“那您说要怎么做?怎么做您才信!”
男人手撑着下巴,像个逗小孩儿的:“情景再现?”
倒是好主意。
于是气急败坏的木晓晞说说叨叨给他解释半天摔倒发生的前后背景,然后一步一步示范给他看自己是怎么一不小心踩到石头的:“就像这样……啊!”
脚下的石头一滑,脚一歪,她要摔了。
糟糕!旁边可是深不见底的水池。
“叔叔!”她害怕地闭上眼,整个人失控地朝着水池掉落过去。
手指都摸到水面了,下一秒,她落到了水里,同时,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捞起。
没有捞出水,而是捞了一个火热的胸膛之中,她的耳朵紧紧贴着对方裸露的上身,听到里头那颗心脏像打雷敲鼓一样重重地坠落弹起,好像浑身的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