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侍郎心里已经有了章程。
可他不打算跟杜确说。他要先找到莺莺,亲口问问他心里怎么想的。这孩子从小被他娇养着长大,虽然性子乖僻了些,却不是糊涂人。他得听莺莺自己说,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,对杜确又是什么态度。
崔侍郎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再开口时,语气缓和了许多,带着几分长辈的规劝:“杜将军,你追妻心切,老夫明白。可你毕竟是朝廷命官,无诏擅离驻地,若被人认出来参上一本,前程可就毁了。长安的事,有老夫在。你先回蒲州去,安心等着。若有了莺莺的消息,老夫自会派人告知于你。”
杜确抬起头,看着崔侍郎那张温和的脸,心里明镜似的。
他不是天真的人。这话听着像是在为他着想,可实际上,分明是在威胁他,让他别再插手莺莺的事。
可他能怎么办?撕破脸?跟莺莺的父亲翻脸?那以后还想不想见莺莺了?
杜确咬了咬牙,把心里的不甘压下去,面上挤出一个恭敬的笑:“岳父大人说得是。那小婿就先行告退,回蒲州候着。若有莺莺的消息,还望岳父大人不吝告知。”
他起身,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。
杜确离开了崔侍郎的视线,营造出离开长安的样子,却没有真的离开长安。
他带着几个亲信,乔装打扮,在长安城里悄悄住下。崔侍郎在长安为官多年,根基深厚,他就不信,有了他提供的线索,崔侍郎能忍住不去找莺莺。
守株待兔,谁不会?
崔侍郎果然没有让他失望。
送走杜确后,崔侍郎立刻命人去调取今年来长安参加科举的学子名单。那份名单很快就送到了他手上,他翻开来,一页一页地看过去。
很快,他找到了一个名字——张珙,籍贯蒲州,现住址登记在城外一处镇子上。
崔侍郎的眼睛亮了。
他当即吩咐备车,亲自往城外去。
杜确的人一直盯着崔府,见崔侍郎的车驾出了城,立刻回去禀报。杜确二话不说,翻身上马,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。
说回蒲州。
那队从长安出来寻找崔夫人和崔小姐的人马,在半道上遇到了红娘。
红娘把自己都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,可红娘离开莺莺太久,后面的消息,他也是一知半解。
“杜确是从张府出来后骑马出城的。”红娘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,“他一定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