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、是奴婢。”
为首的那道身影一愣,慌忙跪下去:“奴婢给王妃娘娘请安。”
这王嬷嬷生得白胖,圆脸盘子上堆着肉,眼下笑起来了,眼睛便挤成了两条细缝。本该是和善福气的模样,可那两道缝儿中露出的精光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。
座上的人没应声,跪地的两人也不敢起。
偌大的库房陷入一片死寂,只闻库房外檐下那只画眉鸟的婉转叫声隐隐传来。
王嬷嬷在地上跪了许久。
地板上的凉意缓缓从掌心渗入,连着让她的头脑都冷了下来,清醒了几分。
她慌什么?
方才那些话不过是些实话,就算她听见了又能如何?
想到这里,王嬷嬷便自顾自抬起了头,直起了腰板,皮笑肉不笑:“不知王妃今日——”
“我为什么过来,你不知晓?”
容姒打断她,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柔荑叩了两下,她略俯身压向王嬷嬷,忽然笑了。
“一个有名无实又不受宠的王妃罢了,你慌什么,能将你如何?”
竟是将她心中所想说了出来!
那嗓音如冷玉相击,同前几日那软声细语的声音大相径庭。
王嬷嬷面色一变,知道自己先前那些话全被听了去,不禁心中鄙夷。
堂堂王妃,竟也热衷于做这隔墙偷听之事。
到底是掌管王府十余年的老人,她很快便稳了声音,又笑了起来:“王妃这是哪里的话,您在京中素有温良恭淑之名,怎么会苛待下人?”
容姒“哦”了声。
她缓缓点了点头,靠回了椅子后背,似乎应了王嬷嬷的话,却仍是不开口叫起。
膝上隐隐传来痛意,蔓延至浑身各处,王嬷嬷心中不耐起来,她年轻时做重活腿上落了些疾,阖府皆知,便是殿下也没让她如此跪过。
她不禁抬头看向座上之人。
库房白日不曾点灯,正门未关,里头不算亮,唯有那扇檀木门大开,斜斜洒进来些许暖光。
容姒背对着光,面容隐于阴影中,堪堪能瞧出她面上淡淡的笑。
分明看不清她的神色,王嬷嬷却莫名地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,她下意识挪开眼睛,看见门外远处正走来一个人。
那人身形清瘦,步子缓慢,一袭素雅的青衫不知道穿了多少年。
正是府中大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