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清晨。
姜朝以和师尊修炼为由,辞别了几个师兄师姐,跟着复山雪向天一山而去。
天一山就位于天一城外,然而没有人能看见它在何方,直到随着复山雪进入山脉禁制之内,寒意扑面而来,姜朝方才看到那座隐藏在禁制之下时光之中的茫茫雪山。
山雪似乎永不会停止一样,接替着翠草绿树守护着这座天一山,与它一起埋葬在岁月里,不为外人知。
“我不受禁制所限,是因为回雪吗?”姜朝手挡在额前,遮住漫天的飞雪,转头看向他。
复山雪目光望着这山这雪,眸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,只是好久才回声道:“只要是天一宗人,均不受禁制所限,你也是。”
“前面不能御剑飞行了,抓着我的衣袖,我带你走。”复山雪递来一块衣袖。
姜朝还在想他刚刚那句话,看见眼下的衣袖,条件反射伸手抓住,紧接着整个人被带着投进了漫山风雪里。
漫天的雪满山的白,根本看不清道路,复山雪却极为熟悉,像是走过千万遍一样,熟练地踏过突出的山石朝前走去。
他一身白袍,整个人好似都融进了雪里,姜朝目光所见,唯有那飞扬飘逸的墨发。
可不知走了多长时间,那墨发也一点点褪去了颜色,化作了与雪一样的白。
所幸前面已经可以看到几座坐落于风雪中的木制殿楼,青黛色竟成了这风雪天地间唯一的亮色。木楼挡住了外面的风雪,姜朝随手抖了抖衣袖,抬头看向复山雪。
雪一样的白袍,雪一样的白发,衬得他眉尾鼻尖的两颗小痣更加鲜明。
姜朝不想多管闲事,可或许是因为复山雪永远都不会忽视她,便忍不住问道:“你的头发……”
没等她说完,复山雪便答道:“在这里待太久了,变成了外面的颜色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姜朝望着他那头白发,一时竟不知,这近千年时光里,究竟需要在这一个地方待多久,才能将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变成了雪。
复山雪道:“我先带你去祠堂。”说着转身朝前走去。
姜朝跟着他穿过长廊走到下一个房间里,比起上个房间的简陋,这个房间勉强算得上是人住的。
南面靠墙处放着一个蒲团,正中央摆着桌子,桌上有一套茶具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家具。
和这简易家具截然相反的是,这四面墙上密密麻麻遍布着各种刻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