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审道:“之前校尉说,丹阳那边能献出两仓,可还剩下给秣陵的三仓都要曲阿出,这仍然是个不小的数啊。”他为了让蒋攸看看他的苦心,就差把摇晃的三根手指怼到他脸上了。
“哎,行了,刚刚伏先生和我解释过了,我知道你们筹集也不容易。”
蒋攸咋舌,怕真被这老头的唾沫沾上得肺痨病,道:“少将军说了,他派人去丹阳遛一圈,那帮士族应该还能再出一点。那就这样,我先回营回话,至于丹徒营的粮草,这个月一定要从邸阁支的,你尽快筹措,过两天来丹徒和少将军见面说吧。”
蒋攸说完,就自顾自拎上佩刀,站起来自个儿跨步出门了,屋里留下伏合等人,面面相觑。
杜审收起了哭惨的苦相,幽幽一叹:“丹阳士族能给秣陵两仓,算上损耗,曲阿这里怎么也还要在腊月前筹措七仓粮草。现在今年的帐都还未整理完,还要兼顾和吴郡豪族商量买粮,怕是难办。”
他吃力地撑起虚胖的身体,沉思着走到门外。伏合和卢照云唤人把账册都搬回库房,从连接前后院的游廊走下来。
卢照云微微蹙眉:“这么急着调粮,怕是少将军近来动了攻徐州的念头。”
伏合轻笑:“我倒是觉得,少将军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卢照云:“除了头两年和徐州有些小冲突以外,自从少将军析出一个秣陵营之后,丹徒营已经安于此地快四年了。前两年州牧和荆州江夏的那个沮奉也小打过几次,却迟迟没什么进展。少将军要攻徐州,倒也算情理之中,只是……”
伏合:“卢令史是有点意外吗?”
卢照云稍稍一顿,说:“嗯。我家里人……在丹徒供职,但他很少提那边的事,我对丹徒那边的打算也不是很清楚。——唉,送来的账簿堆了一个厅呢,看来明日的休沐是休不成了,还是先头疼头疼那边吧。”
伏合回到明间,干脆和府吏们一块儿坐在地上算账,算过没问题的就丢到右边,按郡县分门别类,再交给两位令史核验,最后呈给邸阁督,在文书最末盖上官印。
负责通传的府吏挨个儿通知候在曲阿驿馆的使者,核验通过的郡县派来的使者就放回复命,账簿存疑的、缺漏的,一律带到邸阁亲见杜审。
伏合一整天算得昏天黑地,低头看是账簿上的墨字,抬头看就是疯狂跳动的黑影。
直到一天结束时,她站起来差点跪倒,手下意识地扶着柱子,缓了缓之后,她才弯腰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