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阳殿,大朝会后,圣旨特颁。
午门钟鼓初歇,丹墀御道净水泼街,九重宫阙在高阳下肃穆巍峨。
文武百官依序鱼贯而出,却未立刻散去,皆驻足于殿前开阔的广场上。今日,陛下要在此特颁恩赏,酬戍边之功。
阳光有些烈,照在汉白玉栏杆和百官深浅不一的补服上,空气里御香与微尘交织,庄重沉凝。太监尖细悠长的“宣——”声划破寂静。
首受恩赏的,是原凌风。
他自武官班列中稳步走出,一身崭新正四品指挥使麒麟服灼灼耀目。两年沙场砺炼,不仅褪尽青涩,更淬出一身沉凝悍厉之气。
步伐阔大沉稳,腰间虽已解下雁翎刀,空悬的刀鞘仍随动作轻碰袍摆,发出皮质摩擦的窸窣微响,恍如裹挟着边关的风沙与铁锈味。
行至御阶下,单膝触地,声如金铁:“臣,原凌风,叩谢陛下天恩!”
皇帝端坐龙椅之上,目光含赞:“原卿戍守蓟辽,屡挫敌锋,保境安民,功在社稷。今擢升尔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,望尔效忠王事,拱卫京畿,一如边关。”
“臣,万死不辞!”
原凌风再拜,接过赏赐玉带、敕书。起身时背脊笔挺如枪,自有渊渟岳峙之姿。
未待这目光引起的细微骚动平息,太监再宣:“宣——端王府世子赵允直觐见!”
文官班列末尾,一道颀长身影越众而出。
赵允直今日身着新做好的黛蓝织金箭袖,外罩同色比甲,腰束革带,足踏乌靴。脸庞棱角分明,唯有一双遗传自母亲的桃花眼微挑,顾盼间风流宛转。
就在这时,一列仪仗自殿侧疾行而出,径直迎上!
只见八名身高八尺、面容肃穆的礼部仪卫,手持长柄金瓜与鎏金团扇,顷刻将赵允直前后簇拥起来。
赵允直脚步一顿,面上笑意未减,眼角却微微一抽。
满场目光霎时聚焦于这隆重得近乎滑稽的一幕。
他行至御前,大礼参拜:“臣,赵允直,恭请圣安,谢陛下隆恩!”
皇帝眼中掠过惊艳,温声道:“允直此番随军历练,不避艰险,献策得力,更兼身先士卒,颇有乃祖遗风。端王有子如此,朕心甚慰。”
掌礼太监展开手中卷帙——那卷轴竟比寻常敕书长了近半。他用特有悠长调子唱诵:
“咨尔端王府世子允直,性资英毅,器识冲深……襄赞军务,克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