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隔层的天花板开始开裂,大块碎石从头顶砸下来,那根枯枝突然开花了,大片的花朵像是吸水的海绵一样迸发。
青羽被那股力量震飞出去,兰溪扑上石台,伸手去抓那根枯枝,指尖抓住的瞬间,她便觉得天地翻转。
壁画上那些模糊的祭祀场景一瞬间变得清晰,漫天花开,十方界门大开,光芒把兰溪整个人吞没。
再睁眼时,兰溪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水面上,脚下是薄薄的一层水,映着灰蒙蒙的天空,无尽的白光自四面八方涌来。
不远处,一片枯荷败叶东倒西歪,枯黄的茎杆光秃秃地垂着,枯瘦的茎杆之间漂浮着腐烂发黑的浮萍,空气中尽是淤泥的腥气。
枯荷之间的泥水里躺着一个白衣男子,白衣已被泥水浸透,他的脸侧向一边,长发乱乱地铺在泥里,发丝混着黑色的淤泥和暗红色的血。
那白衣男子的身上已经血肉模糊,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,有些地方已经腐烂,露出底下的灰白的骨头,身下的血和泥混在一起,把周围的水都染成暗红色。
兰溪看清那张脸的时候,整个人都喘不上气。
那是卫祁的脸,是他,又不像他,那人皮肉翻卷着,露出底下的白骨,卫祁的手永远修长好看,可那具尸体指甲里嵌满了泥和血。
阿罗跪在那具尸体旁边,她低着头,两只手伸进泥水里,抓出一把混着血肉的泥,捧到嘴边往嘴里送,咀嚼吞咽,然后又抓下一把。
她一边嘴里还在唱歌,含含糊糊像是呜咽。
“春水暖,桃花开,春神赐我桃花枝。万家井,神女名,春神予我长生期。”
阿罗一边笑一边哭,她的手在抖,声音也在颤抖。
“春水寒,桃花败,麻绳缚骨沉河底。水中月,梦里身,阿罗抱枝八百春。”
……
兰溪被眼前的场景惊骇到说不出话,她只觉得不寒而栗,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。
卫祁……他死了?
他死了……怎么会死呢?
阿罗突然停下来动作,她缓缓回头,一张混着血肉泥水的脸,扭曲的脸带着一丝满足和说不尽的悲伤。
她看着兰溪,嗤嗤地笑起来。
兰溪看着那具像极了卫祁的尸体,看着阿□□哑发问:“你……杀了他?”
阿罗听了这话,黑洞洞的眼睛望着兰溪突然大笑了起来,指着自己道:“……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