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掌柜将苏云鹤扶到旁边椅子上坐稳,长长吁出一口气,叹息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公子,你先歇一歇……”他为苏云鹤沏了杯茶,自己在柜台后坐定,“多亏了你,要不我这条命,今日就交代在这儿了。你这娘子……”
苏云鹤咽下一口茶水,颤声道:“其实我们并未成亲,她不是我娘子。”
“可她已经……”顾掌柜颇为意外,看了看韩诗情,“你们莫不是……私定终身?”
这一问,问得苏云鹤面红耳赤,迟疑好一会儿,才支支吾吾地承认了。
“我初识她时,她虽是江湖女子,却也算得上温婉贤淑。朝夕相处间,我们生了情意,确是私定了终身。可惜后来她家人被仇家所害,她性子……便越发偏激。”
说到这儿,他将茶盏放在桌上,双手掩面,哽咽道:“方才你也看到了,她说要杀你,眼都不眨一下……甚至还逼我动手!这已不是第一回了,正因如此,我才留了个心眼,随身带着防她的迷药……”
顾掌柜听得再叹一声,同情道:“那你为何不离开她?”
“离开她?”苏云鹤仿佛听到极可怕的事,摇摇头,身子轻颤起来,“我怎会没提过?可她说……既已怀了我的骨肉,便是孩子不要,也不许我始乱终弃,否则便要取我性命……”
顾掌柜眼中同情更深,又瞥了一眼昏睡的韩诗情,提议道:“如今她已被你撂倒,伤不了你,若你铁了心离开她,不如我带你报官去?”
原以为是好主意,却见苏云鹤眉头皱得更紧,叹道:“这事……我更做不到。”
顾掌柜面露疑惑。
苏云鹤缓缓坐直身子,嘴唇翕动几回,欲言又止。直至顾掌柜再三探问,他才压低声音道:“掌柜的有所不知……我虽看似落魄,在江南却还算得上富甲一方。是这恶妇防我寻花问柳,出了门便连衣衫都不许我穿得光鲜。最重要的是,我名下那些田产地契、生意文书,如今全攥在她手里,不知藏在何处。”
说到“恶妇”二字,他咬牙切齿,显得既愤慨又无助。
余光之中,他瞧见顾掌柜听到“富甲一方”时,眼里几乎放出光来。
这个细微的神情,让他心中已有了八九分把握。
他顺势又道:“你看她出手阔绰,随手便是十两八两赏人,花的全是我家的银子。今日这十两银子还算少的,往常便是十两金子,也不当回事。我若离了她,家产岂不全都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