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冥洞从来只有李观水居住,冷清得不近人情。
她的居所嵌在半山腰的石壁间,门前空地种着一棵古树,不记得是什么品种,只记得一年四季都是枝繁叶茂。
枝头高处,一个鸟窝稳稳架着,里头住着一只灰背喜鹊。
以往,天蒙蒙亮时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声,是唯一会打破玄冥洞内清净的声响。却,蝉噪林逾静,鸟鸣山更幽。
李观水常在树下打坐,眉眼沉静,对那聒噪的鸟鸣恍若未闻。
李陌放轻脚步端着托盘上来,托盘上搁着一盏青瓷茶碗,碗上热气袅袅茶香清冽。
他停在李观水身侧几步远的地方,微微躬身,声音放得又软又柔:“师傅,茶好了。”
李观水没有立刻回应,依旧闭目调息。李陌不急,知道这是对方的习惯,耐心等着。
这些日子他在费心经营,将原本看不出活人气息的玄冥洞变成如今有人烟的样子。李观水虽总是神色淡淡,却一点点接受了这些改变,可惜对他的态度相比从前还是看不出有什么差别。
心底那点不甘像藤蔓般缠绕,越收越紧。
他不信李观水会对这张脸无动于衷。
李观水终于睁开眼,见李陌依旧温顺站着,晨光落在他清俊稚嫩的脸庞上,周身被光镀上一层金边,嘴角抿出的笑温柔而腼腆,脸上两只漆黑的眼睛直直望着自己。
鬼使神差,她伸手虚虚遮了一下。
哪里都一模一样,只有这双裹着妄念的眼睛不一样。
所以每当李观水心神恍惚时,一见李陌那双眼睛就会冷却下来。
李陌没理解到她动作的深意,以为李观水想拿茶盏,便将托盘递出去。
李观水顺势端起茶碗,抿了一口,茶水温热适口,香气沁人。
“师傅,茶可还合口?这是弟子新学的法子,多焖了片刻。”他声音里带着点期待。
“尚可。”
枝头鸟儿正歪头梳理羽毛,喳喳两声,振翅飞向远处。树下重归寂静,只有风过林梢的轻响。
李陌看着喜鹊化作天际边的一个小点,笑道:“弟子看着这鸟颇通灵性,日日在师傅门前受师傅修炼时的灵气滋养,说不定将来有一日,能受师傅恩泽修炼成妖呢。”
李观水不置可否,她对这些事不甚关心,只是习惯了喜鹊的叽咕叫唤。若它真得机缘也好,若是不能,李观水不介意帮上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