熏踏进屋内时,椿还卧在被中支着脑袋看他。
光晕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,未绾的青丝如泼墨般散在寝褥上。
她穿着浅樱色的寝卷,交领处微微敞着,露出纤细的锁骨。灯光在她长睫下投出摇曳的阴影,当她抬眼望来时,那双眸子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流光。
熏在门口驻足了一瞬,才轻轻合上纸门。
他今日换了件月白底绣银霞纹的羽织。
“我现在应该起来吗?”椿的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,眼睛弯成新月。
“不用。”熏在她枕畔的坐垫上跪坐下来,“就按你平时的方式好了。”
椿轻笑,指尖翻过一页书:“要是按照我平时的方式,那我只看书,不会理人的。”
她歪着头,青丝从肩头滑落,“这样的话,你请自便好了。”
熏却挪近了些,这个距离已经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梅花香。
他垂眸看着她散在枕上的发丝,轻声道:“那可不行,我可是客人,你要招待我。”
“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客人。”
椿用书卷掩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,“你把我斟茶倒水的帮手都支走了,现在就劳烦你自己动手吧。”
熏依言起身去沏茶。
他执起铁壶的动作优雅从容,热水注入茶碗时升起袅袅白雾,绢帛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,当他端着茶碗回到坐垫时,带起一阵淡淡的伽罗香。
椿果真不再理他,又翻了几页书。
但熏只是静静凝视着她,时间久了她终于忍不住抬眼:“你没带书来吗?打算就这样看着我打发时间?”
“没有。”熏将茶碗轻轻放在她手边,“在看什么?”
“《牡丹灯笼》这篇。”
椿将书卷展开给他看,泛黄的书页上画着一位提着牡丹灯笼的美人,“新三郎与阿露的故事。”
熏就着她的手看书页上的文字:“是那个幽灵女子每夜提着牡丹灯笼来与心上人相会的故事?”
“是的。”椿问他,“如果是你会像新三郎那样,明明知道对方是幽灵却仍要与她相守吗?”
熏沉吟片刻:“真心相爱的话,是人是鬼又怎么样?”
“可他们最终都被法师收服了。”
椿翻到结局那页,画面上牡丹灯笼碎了一地,“如果是我就不会。”
熏的视线从书页移到她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