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就要到了曹家四姑娘,曹玉书出阁的日子。
因先帝薨逝,举国服丧,凡婚嫁之事,一概搁置。如今国丧虽已除了,到底余韵未散,是以曹、李两家商议定了,婚事便从简办理,不可过于张扬。
饶是如此,曹府上下也忙了半月,扫洒庭院,张灯结彩,虽不敢用大红绸子扎得满处都是,却也换了绛色的,远远瞧着,倒有几分喜气。
曹晚书在屋里坐了半日,听着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,比寻常人家办喜事冷清了许多,心里头倒有些说不出的滋味。
她自从来到这本书里,与四姐姐在一处长大,比亲姐妹还亲上几分。
眼瞧着四姐姐要出门子了,往后便是人家的人,再不能像从前那般,一处顽耍,一处说梯己话儿,心里便酸溜溜的,很不受用。
因想着,好歹得送四姐姐些什么。她自己的梯己原不多,翻来覆去寻了半日,只寻出一件貂裘来,还是年下舅舅来时给她的,毛色油亮,轻软厚实,她素日里连摸都舍不得多摸一下,只压在箱底,时不时拿出来瞧瞧。
如今拿出来,虽有些舍不得,但想着是给四姐姐的,便也舍得下了。
除却貂裘,还有一对鸳鸯枕。这鸳鸯枕原是冷元子绣的底子,冷元子是针线房上最巧的丫头,绣出来的鸳鸯,活灵活现的,跟凫在水上的一般。
晚书只接过来,沿着绣好的纹路,细细地缉了一圈边儿,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了。
看看日头,估摸着四姐姐那边也该清闲些了,便抱着东西,往曹玉书屋里来。
曹玉书正坐在窗前发呆,打扮得齐齐整整,一头乌油油的青丝挽了起来。只是眉眼之间,不见多少喜色。
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来,见是曹晚书,便笑道:“五妹妹,你来得正好。我正闷得慌呢,你来陪我说说话儿。”
曹晚书将东西放在桌上,先不说旁的,只道:“四姐姐,这是年下舅舅送我的貂裘,我一直舍不得穿,今儿拿来给你添妆。还有这对鸳鸯枕,是我自己缝的,虽不好,也是我的一点子心意。祝你和四姐夫恩恩爱爱,白头偕老。我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,你别嫌弃。”
曹玉书伸手摸了摸貂裘,又拿起那鸳鸯枕细细看了一回,点头笑道:“这样好的东西,我怎会嫌弃?只是看着这枕头,我方觉着,咱们是真的都大了。
一晃儿的工夫,你也要备嫁妆,我就要出门子,再不能像小时候那般,一处抓子儿,一处放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