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屋里,一片死寂。
铜镜中的光影散去。
周夫人终于缓过了神来,她看着那个小小人偶,看着那个被她供了七年、说了七年话的人偶,眼里有了光亮。
“你……一直都在?”
人偶没有动。
但她知道,她在听。
“那七年……我说的那些话……你都听见了?”
人偶的眼里,又有泪光在闪。
她终于忍不住扑过去,把人偶抱在怀里。
“囡囡……娘对不起你……娘是恶人……娘是送走你的恶人……”她哭得撕心裂肺。
角落里,周老爷看着这一幕。他想挪过去,想抱住她们娘俩,可是他的身子像被钉在了地上,动不了。
他想起那个晚上。
想起自己吼的那几声,想起自己流的那些泪,也想起妻子看自己的眼神。
他就是个懦夫,一个十足的懦夫。
他没有脸挪过去。
杂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所有人回头。见门口,站着一个老道士。
他的头发全白,道袍亦是洗得发白,背微微佝偻着。
周老爷愣住了:“你、你是……”
老道士慢慢走进来,目光一直落在周夫人怀中的人偶身上,没有移开过。
走到近前,他停下来:“九年了。贫道……还是来了。”
周夫人道:“是你……当年那个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
可是刚才镜中回忆里,道士不过是中年模样!
朝瑰意道:“不过九年时间,你怎么老成这样了?”
老道士缓缓道:“逆天改命,泄露天机,总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他跪了下去。
朝瑰意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当年凭什么!?凭什么让人家送走孩子?!自作孽不可活!”
老道士沉默很久,道:“因为我算对了。两个孩子,只能活一个。这是命,我没有算错。”
“我当年算出那个结果,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,至少救活了一个。可我这些年,走到哪里,都梦见那双眼睛。九年……比九十年还长。”
“那个女婴被抱走时,她不哭。她只是看着她的爹娘,看着那间破屋子,看着……我。”
老道士说着说着,眼泪也流了下来。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