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二十八年,六月。
北京已是盛夏,热浪蒸腾。
经过近两个月的紧张筹备,大清赴尼布楚谈判的使团,终于整装待发。
这是一支规模空前的队伍,不仅有以索额图为首的文官团队,还有一支由领侍卫内大臣、都统一等公佟国纲率领的精锐护军,再加上各类随员、翻译、仆役,浩浩荡荡,近千人之众。
出发之日,康熙亲临德胜门,为使团饯行。
旌旗招展,甲胄鲜明。
索额图、佟国纲率领使团全体成员,跪在御驾之前。
他们的身后,是绵延数里的车马队伍,以及即将伴随他们远赴尼布楚的八旗精兵。
索额图身着一品朝服,外罩黄马褂,这是康熙特赐的殊荣。
他抬起头,望着端坐在马上的康熙,心中百感交集。
两个月前,他还是一个主张强硬到底的武将,而现在,他已经深刻理解了康熙“先文后武”战略的深意。
自己肩负的,不仅仅是一场谈判的胜负,更是整个大清未来数十年的安宁。
康熙的目光,从索额图的容光焕发脸上,移到了佟国纲布满风霜的脸上,最后,落在了队伍中那两个略显不安的西洋面孔——张诚和徐日升身上。
他们也穿着崭新的五品官服,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索额图,佟国纲。”康熙开口,看向两个皇亲国戚、看向两个朝廷栋梁。
“臣在!”二人齐声应答。
“此去尼布楚,山高水长,前路多艰。你们二人,一文一武,务必同心同德,共担大任。索额图主谈,佟国纲主兵。凡事商议,不可擅专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
“谈判之事,朕在南书房已反复叮嘱。要义有二:一曰‘势’,二曰‘实’。”
康熙勒住马缰,提高了声调,“‘势’者,我大清之国威军威也!要让罗刹人知道,我大清两次收复雅克萨,并非偶然。我数十万大军,枕戈待旦,随时可以踏平西伯利亚。有佟国纲与萨布素的兵马在,你们的腰杆要挺直,声音要洪亮!”
“‘实’者,我大清之根本利益也!条约一字千金,关乎子孙后代。每一寸疆土,都需斤斤计较。朕给你们的底线,是额尔古纳河。此线之上,寸土不让!此线之下,可酌情处置。务必签订一份边界清晰、权责分明、且能长久遵行的和约。张诚、徐日升,你们二人,更要用心,确保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