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沉默过后,还是孟茹先对着姑母福了福身子,打破了尴尬。
“姑母怎么突然来这寺里了,我和表妹才陪着祖母听完高僧讲经,出来透透气。”
孟氏含笑对着孟茹点了点头,视线却是落在站在孟茹身边的沈云稚身上。
沈云稚才要福下身子见礼,就被她上前拦住了。
她眼圈有些发红,和沈云稚解释道:“之前你说从寺里出来便直接去小汤山那边的宅子住下,我想了又想,总归是有些不放心,想着陪云稚你一块儿过去,看着你安顿下来,你看可好?”
对于孟氏表现出来的慈爱,沈云稚没有半分动容,反而从心底生出一股抵触来。
她不想委屈自己,更不想叫孟氏跟着去小汤山,哪怕只有几日,她也觉着虚与委蛇实在难受。
如此想着,她便摇了摇头,道:“表姐说会陪着我过去的,您还是回国公府吧,您是长房长媳府里的中馈在您手中,哪里能轻易走开?再说,您这样,祖母那里也不好交代,说不定因着这事儿愈发不喜我这个孙女儿了。”
沈云稚没有直接表示不愿意叫孟氏陪着,可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。
哪怕寻了个借口,又搬了祖母窦老夫人出来,她对孟氏的疏离和抗拒丝毫都掩饰不住。
孟氏知道女儿不亲近她,听着这话却也心下一颤,愣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,眼底都是难堪。
陈嬷嬷见着她们母女这样,少不得出声劝道:“姑娘好歹是从夫人肚子里出来的,夫人是真心后悔过去偏心宋澜月,叫姑娘受了那么多委屈,姑娘给夫人一个补偿的机会吧?”
沈云稚笑了笑,看着孟氏,语气平静:“您真心想补偿我,便叫我自在过日子吧。女儿方才听高僧讲经,佛说心自在方得大自在,女儿如今不想别的,只想自在一些不想过被人逼迫的日子了。”
孟氏的眼圈一下子就湿了,哽咽着动了动嘴唇,眼泪控制不住落了下来。
她拿帕子捂住嘴,哽咽叫了声:“云稚!”
陈嬷嬷还想说什么,可见着沈云稚这般执拗,心知说什么都无用了。
孟茹怕这边的动静引人侧目,便上前挽住孟氏的胳膊道:“外头风大,姑母还是先随我去后院厢房吧,您一路过来舟车劳顿定也累了。”
孟氏也怕被人看见她们母女的龃龉和嫌隙,听孟茹这样说,只能应了下来。
几个人一起回了后院厢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