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动细藤探查地面。是余波震荡,不是活物接近。她稍微放松一点,但依旧保持戒备。
刘明咳嗽两声,抬手抹了把脸,发现指尖沾血。他看了看,又抬头看天。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得像压下来的屋顶,一丝光都没有。
“你说……外面还有太阳吗?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陈穗说,“只是我们看不见。”
“真想晒一次。”他喃喃道,“哪怕被烤死也好。”
陈穗没接话。她正在检查自己的防辐射服,后背已经被腐蚀出几个小洞,皮肤传来阵阵灼痛。她知道这是二级烧伤,必须处理,但现在动不了。
她靠在一块残骸上,闭目调息。体力透支加上辐射侵蚀,让她意识有些模糊。但她强迫自己清醒。在这种地方昏过去,等于自杀。
刘明忽然动了动,从怀里掏出一本烧焦一角的笔记本。他手指颤抖,翻开一页,用笔写下几个数字和符号,然后撕下来,塞进陈穗手里。
“万一我睡过去了……别扔。”他说。
陈穗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收进衣服夹层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他在交代后事。
“你不许睡。”她说,“你还得教我怎么修反应堆。”
“那你得先让我喘口气。”他笑了笑,眼神却已经开始涣散。
陈穗盯着他看了几秒,发现他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。她伸出手探他脉搏,跳得又快又弱。内出血加重了。
她想用藤蔓帮他止血,可掌心绿光才亮起一丝,就剧烈闪动两下,彻底熄灭。她试了三次,都没成功。
“省点劲吧。”刘明察觉到了,“你现在连根草都救不了。”
陈穗没说话。她摘下骨传导耳机,贴在地面,用最基础的震动感应代替根网监控。虽然效率低,但至少还能知道有没有东西靠近。
刘明靠在那儿,眼睛半睁半闭。他忽然说: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一辈子都在修机器,防止它们炸。结果到最后,我自己成了最危险的炸弹。”
陈穗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没炸。”
“差一点。”
“差一点就不算。”
刘明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他的头慢慢歪向一边,呼吸声越来越轻。
陈穗坐直身体,伸手扶住他肩膀,防止他倒下。她的手掌贴在他颈侧,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