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粘稠如沥青,沉重地挤压着张怡的每一寸意识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下烧红的碎玻璃,牵扯着右肋深处那根断裂般的剧痛。浓重的尘土和霉菌气味,在每一次艰难的吸气中钻入肺腑,带来窒息般的恶心感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条冰冷、肮脏、如同巨兽肠道的维修通道里爬行了多久。时间失去了意义,只剩下疼痛和黑暗永恒的刻度。赤着的脚底被粗糙的水泥地面和散落的碎石硌得麻木,像暴风雨中随时会倾覆的小船。仅凭着一股烙印在骨子里的、近乎本能的求生意志,驱动着身体在绝对的黑暗中,朝着感觉中空气流动更顺畅的方向,一寸寸地挪动。
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,如同溺水者望见遥远的水面反光。那是一个被废弃铁丝网半掩着的出口,开在一处堆满生锈油桶和废弃轮胎的荒僻角落,外面是连绵的雨幕和更深的夜色。
张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狭窄的洞口挣扎而出,滚落在冰冷湿滑的泥地上。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全身,刺骨的寒意让她剧烈地哆嗦了一下,反而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。她挣扎着想站起来,右肋的剧痛却如同重锤猛击,眼前一黑,整个人再次重重摔倒在地,泥浆溅了满脸。
不能停在这里。追兵随时可能从那个洞口钻出,或者绕路包抄过来。达贡公司的覆灭,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大其力这潭浑水,必然掀起巨大的波澜。她必须回到邦纳帕,回到那个暂时安全的孤岛。
她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,强迫自己忽略身体每一处都在尖叫的抗议。她辨认了一下方向——邦纳帕小学在雨林的东北方向。她拖着残破的身体,一头扎进了雨林边缘浓密的灌木丛。
雨林的黑夜,是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。高大的树冠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,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腐殖层,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陷阱的边缘。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的身体,带走宝贵的体温。右肋下的闷痛更是如影随形,每一次呼吸都变成酷刑。
寒冷如同跗骨之蛆,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,让她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身体在冰与火的煎熬中剧烈摇摆——外界的冰冷雨水,伤口灼烧的火辣,以及体内因失血和剧烈消耗而开始升腾的高热。视野开始模糊,眼前晃动的黑暗树影扭曲成光怪陆离的旋涡,仿佛有无数狰狞的影子在黑暗中窥视、狞笑。颂猜死前那张因恐惧而扭曲放大的肥脸,阿坤瘫倒时那空洞的眼神,守卫们愤怒的枪火和叫骂……这些碎片化的记忆,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,在高热和剧痛的催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