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、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张怡。她瘫软在床榻上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连指尖都无法动弹。精神一旦松懈,积压已久的极致疲惫便如同黑沉沉的潮水,瞬间将她彻底吞没。她甚至来不及拉好被子,就陷入了深度昏迷般的睡眠之中。
然而,精神的弦并未完全松懈。黑暗中,她仿佛依旧能听到那缓慢、艰难、充满非人痛苦的眨眼声,一下,又一下,敲打着她的灵魂。
翌日,天色未明,张怡便被女佣轻声唤醒。比生理时钟更早唤醒她的,是深植于心的恐惧和对夜莺处境的焦灼。身体依旧沉重得像灌了铅,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,但她的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沉寂,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泪水洗练过的决绝。
早餐气氛压抑。凯坐在长桌另一端阅读平板电脑上的资料,偶尔抬眼瞥她一下,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昨晚未尽兴的玩味。他并未再提及昨夜她的失态,只是例行公事般地通知:“下午两点,车会准时在楼下等。第二场表演的地点在地下,环境比较……特殊。蜂后很重视。”
张怡沉默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,味同嚼蜡。她知道所谓的“第二场表演”是什么——蜂后昨晚通讯中提及的,在“红风车”剧场地下三层“蓝厅”进行的私人演出。观众是经过筛选的“特殊赞助人及合作伙伴”。而内容,凯在她喝完咖啡后,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流程。蜂后的要求很简单——用你的身体,你的舞蹈,为你自己在维也纳歌剧院的任务编舞、定义、并赋予‘美感’。你是刺客,也是你自己行为的编舞家和诠释者。”凯的语气平淡,却字字冰冷,“没有音乐,没有台词,只有你和镜子。蜂后希望看到‘更极致的奉献与掌控’。”
张怡翻开文件夹,里面只有寥寥几行字,却像最锋利的刀刃,剖开她试图掩埋的记忆。韦伯最后平静的眼神、《女人善变》的旋律、冰冷的钢琴线、蜂后的命令……她用尽全力才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,只是指尖微微发凉。
“我需要时间构思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。
“你有一个上午的时间。”凯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记住,演出的效果,直接关系到‘标本N-07’的‘舒适度’。蜂后的‘爱’可是很挑剔的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,转身离开。
整个上午,张怡将自己关在隔音良好的舞蹈练习室里。她没有播放任何音乐,只是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穿着黑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