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别墅,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,将奢华的空间切割出大片的阴影。凯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昂贵的干邑,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漾出柔和的光泽。他递了一杯给张怡。
“为了红风车的圆满落幕,”凯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尖锐,多了一丝完成重大任务后的松弛,尽管这松弛底下依旧埋着惯有的掌控感,“以及,‘紫罗兰’无可争议的成功。”他举杯。
张怡沉默地接过,指尖感受到杯壁的冰凉。她没有看凯,目光落在杯中摇曳的酒液上。今晚舞台上那片刻极致的、属于她自己的自由和宣泄过后,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她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一路烫进胃里,带来一丝短暂的、麻痹般的暖意。
凯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干脆,但也只是嗤笑一声,给自己又倒了一杯,然后陷进对面的沙发里。
两人再无言语。空气中只剩下冰块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巴黎永不熄灭的、模糊的城市底噪。
张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再次饮尽。酒精开始发挥作用,缓慢地侵蚀着她紧绷的神经和冰冷的外壳。她确实感到累了,从身体到灵魂,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精疲力竭。她蜷在沙发里,端着第三杯酒,看着壁灯投在地毯上的光影,思绪有些飘散。
这次红风车的经历……痛苦吗?是的,无数次。从被迫穿上那身舞衣,到候场时的骚扰,再到凯和蜂后无时无刻的操控与威胁,每一步都踩着尊严的碎片。但……她无法否认,站在那光芒万丈的舞台上,听着音乐轰鸣,感受着观众山呼海啸般的热情,尤其是最后那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即兴独舞时……那种纯粹的、源于舞蹈本身的快乐和释放,是真实的。
这甚至比她毕业时最大胆的梦想还要……辉煌,尽管这辉煌被涂满了阴影。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,是苦涩,是屈辱,却也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、扭曲的满足感。为了这短暂的“过瘾”,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。
酒杯一次次见底。酒精放大了一切情绪,也模糊了界限。身体的疲惫和酒精的效力让她的大脑变得迟钝,视线开始微微模糊。她几乎不记得凯后来有没有再说话,也不记得自己又喝了多少。最终,强烈的困意和醉意如同厚重的毯子将她包裹,她手中的酒杯滑落,在地毯上滚了一圈,残留的酒液浸湿了昂贵的纤维。她歪倒在沙发扶手上,陷入了昏沉的醉眠之中。
凯冷眼看着她从沉默到灌醉自己,再到最终不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