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那晚没什么特别的。”她的语气明显收敛了些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边缘:“我早早就睡了,第二天早上听人说巷子里死了人,跑出去一看,她趴在地上,脖子那里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打了个寒噤。
“治安所的人来问过我,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”她低声说:“我真不知道她招惹了谁。”
宋寻歌看着她。
这位刻薄的房东,此刻脸上有一种复杂的神情,不是同情,也不是愧疚。
更像是一个人在讲起某种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、过于可怕的事情时,而产生的本能的回避和茫然。
“多谢。”宋寻歌不再多问,转身走出那间空荡荡的屋子。
身后,房东还站在原地,攥着口袋里那张刚到手的一百二十块钱,难得没有说话。
*
至于教堂,则在镇子西侧的高地上。
与贫民窟的低矮破败不同,这一带的街道明显宽敞整洁,两侧的建筑也更加体面。
两层三层的独栋房屋,外墙刷着淡黄或浅蓝,窗台上摆着盛开的盆栽。
海镇的阶层划分,从地势高低就一目了然。
教堂是这片区域最显眼的建筑。
灰白色的石砌外墙,尖顶,彩绘玻璃窗,虽然规模不大,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庄重和岁月的沉淀。
宋寻歌推开厚重的木门。
教堂内部比她想象的更朴素,没有繁复的装饰,没有金碧辉煌的神像,长椅是原木色的,擦得很干净,在黯淡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哑光。
里面只有一个人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正跪在圣坛前,低垂着头,嘴唇无声翕动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头。
“你好。”宋寻歌放轻声音:“我想打听一个人。”
老人看着她,眼神很平和,没有镇上居民常见的那种戒备和审视,只是平静地打量了她一眼,然后慢慢撑着长椅站起身。
“你是问伊西多尔吧。”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宋寻歌没有否认。
“这几天总有人来打听他。”老人慢慢走向她,膝盖似乎不太好,步子有些蹒跚:“治安所的人来过,记者来过,还有些不认识的面孔,你是……”
“游客。”宋寻歌说:“住在听涛别墅的游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