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时光轴出来,风更大了。
汤稼炜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跟着王大勇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下午三点多的光景,太阳被一层薄云遮着,光线柔软地铺下来,把远处鸟巢的钢结构镀成暗银色。
路上人不多,偶尔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经过,脚步匆匆。
王大勇走得不快,双手插在口袋里,嘴里呼出的白气飘在脸前。
“老贝这人,”他忽然开口,“今儿话这么多,反常。”
汤稼炜看着他。
“平时不这样?”
“不这样。”王大勇摇摇头,“平时闷得很,见了面打个招呼,然后就低着头翻他那堆老资料。问一句答一句,不问就闷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儿跟您说了那么多,还把他那《金枝》拿出来——那书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我认识他十几年,从来没见过他给别人看。”
汤稼炜没说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我第一次见他,是一五年还是一六年那会,在燕京大学。”王大勇掏出烟,点上,“那时候我在那边有个朋友,搞历史地理的,跟我爸说来了个燕园来了个奥地利汉学家,要做个燕京城风水讲座,我当时也在参加夏令营,就跟着去听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烟。
“那地方人不多,十几个。老贝往台上一站,就开始说。他那汉语您今天也听见了,每个字都咬得准,但声调全拧着。讲的是明代燕京城的水系变迁,拿了很多老地图比对,把那些填掉的河道一条条找出来。我听了一会儿,听不太懂——不是听不懂内容,是听不懂他说的话。”
汤稼炜笑了笑。
“后来讲座完了,一块儿吃饭。我那朋友会德语,跟他聊。我就在旁边闷头吃。吃着吃着,他忽然转过头来,用德语问我:‘你觉得巩华城那边,地下水脉现在还有动静吗?’”
王大勇把烟夹在手指间,比划了一下。
“我当时一愣。我说您怎么知道我在巩华城那边干活儿?他说,刚才吃饭的时候我那朋友介绍过。然后他又问我一遍,我就把我知道的说了。他听完之后那眼睛就亮了,追着我问了好多问题——城墙的方位,温榆河的水位,地下有没有听到过怪声,周边村子有没有什么传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天吃完饭,他非要送我回单位。路上又聊了一路。后来就熟了。”
汤稼炜问:“他怎么知道您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