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是无尽倒退的荒漠戈壁,黄沙碎石在车轮下翻滚,扬起漫天烟尘。贾胡子的车队像一条沉默的钢铁蜈蚣,穿行在苍茫天地间,除了引擎的低吼,再无其他声响。
我和大良、涛子、张源挤在一辆越野车的后座,对面坐着两个面无表情、手持微冲的迷彩服汉子。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我们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沈泽被单独押在另一辆车上,从偶尔瞥见的车窗缝隙里,只能看到他一个模糊而颓丧的侧影,被捆得像粽子一样,想必滋味不好受。
没人说话。疲惫像渗进骨髓里的寒气,让每个人都昏昏沉沉,却又被绷紧的神经死死拽着,不敢真的睡去。我靠着冰冷的车窗,手臂上的毒素蔓延带来的麻痒和刺痛一阵阵袭来,像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肉下钻咬,额头的冷汗干了又湿。怀里那张薄薄的、带着体温的牛皮地图,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心慌。贾胡子的话在耳边回响——“李瑶炸掉的,只是一个用来迷惑闯入者的假象。真正的核心,藏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如果他说的是真的……那李瑶的牺牲算什么?我们九死一生,又算什么?
车队日夜兼程,中途只在几个隐秘的补给点短暂停留,加油,换人驾驶。贾胡子的人训练有素,行动迅捷而沉默,除了必要的指令,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。看得出,这是一支目的明确、背景深厚的队伍,远非沈泽那种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可比。
第三天傍晚,车队终于驶出了塔克拉玛干那令人绝望的黄色疆界。当第一抹绿色稀疏地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车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贪婪地望着窗外。又开了大半天,一座灰扑扑的、被风沙侵蚀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小城轮廓,出现在视野里。
“到了。”前排的司机,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,头也不回地吐出一句。
小城名叫“沙湾”,是进出沙漠边缘的一个重要补给点,规模不大,建筑低矮破旧,街上行人寥寥,风一吹就扬起呛人的沙尘。车队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,停在一家挂着“平安旅社”褪色招牌的小旅馆后院。这里显然也是贾胡子的据点之一。
我们被带下车,推搡着进了旅馆。旅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,空气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骆驼粪的味道。贾胡子站在狭窄的、铺着劣质地毯的走廊里,摘下墨镜,揉了揉眉心,看起来也有些疲惫。
“给他们安排两个房间,看好了。”他对旁边一个精瘦、眼神像鹰一样的手下吩咐,然后又转向我们,语